周敬廷并未回答,而是反问:“千山雪莲呢?”
落迩眯了眯眼,回答:“先完成我的事。”
此话意思能见她不愿将千山雪莲拿出。
周敬廷放下手中擦拭剑刃的布,眼皮一抬,无数剑意极速攻向落迩。
速度太快,不过一息。
落迩来不及躲避,被剑意压制跪地。
她咳出一口血:“难怪世间说太玄剑宗宗主自私又恶劣之人,如此来看,确实如此。”
周敬廷起身,缓步往她而来,他只当是囚困之徒的遗言。
落迩咧嘴笑:“既然宗主翻脸,别怪我了。”
周敬廷意识到不对劲,只见面前人迅速卸下伪装——是具被蛊虫操控的尸体。
落迩快步走在走廊,来到一个房间开了门。
俞云昭坐在梳妆台,百无聊赖看着手中的水晶球。
意外的是,她在魔窟过得挺好,给她安排的也是最好的,只是不让她离开房间。
听到动静,俞云昭抬眼看向来人。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落迩,相较于刚开始的平民装束,如今贵气许多。
落迩穿着深紫色的长袍,长发披散,用同色的袍巾盖住,上面的银饰因她动作碰撞,引得她身上的毒蝎子也不安起来。
“你跟我去个地方。”
落迩给她一句话,就拉着她出了房间。
落迩很生气,一路上表情很难看,没有跟俞云昭说一句话。
直到进了地牢。
里面的魔气更甚,感应到俞云昭身上的灵气时,它们活跃起来,本能想要吞噬她。
只是落迩在这儿,它们只能眼巴巴看着,追着两人一起去。
俞云昭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迟迟没说话。
巨大的阵法困住一团瞧不清人形的魔气,而魔气触碰到阵法后发出一声嚎叫。
让无数魔气吓得逃窜,落迩脸色发白,她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跟她解释:“这是你们好正道封印的魔尊。”
这句话讽刺意味几乎溢出。
俞云昭道:“所以,你想让我替魔尊陪葬?”
落迩没回答她,继续说:“我们魔修以世间痛苦为养料修行,魔尊便是因无数痛苦而生。在你们口中,魔尊是吃人食肉的怪物,但是我知道,他并不坏,只是因本质痛苦,偶尔失控伤人。他意识到后不再出门,我就是那时候跟在魔尊身边。”
“魔尊不坏,我一直都知道,哪怕正道防他,魔修怕他。如果没有尊主,我早就死在冰雪天。”
落迩吐露着。
“之前与你说的半真半假,我是孤儿,当时闹荒灾又下雪,没人敢要我,更是发现我养虫子,就讨伐我,说因我这个妖怪才引来荒灾。”
“就是我被打得半死时,魔尊出现保护了我,他并没想过收留我,是我一直跟着他,他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他以为我会害怕,我没有。”落迩看着面前的魔尊,“这又如何,总比饿死冻死强。”
“尊主压根没想对付正派,可是正派并非这么想,在尊主小憩时打过来,结果正派用什么邪术阵法,将尊主封印在此,让他日日承受封印的痛苦。”
落迩攥拳,眸中迸发恨意:“为了不让魔窟灭亡,只能跟着他们周旋,哪怕帮伪君子做肮脏事。”
“肮脏事?”俞云昭忍不住问。
落迩这才转头看她,瞧见她澄澈的眼中仍有的提防,笑了:“你们从来恨错人了。”
“你爹你娘的死是我动的手,但幕后黑手是周敬廷,他害怕你爹与姜芍芸发现周乘川的身份,提前灭口,也怕你娘和那个车夫也知道,宁可错杀也不想放过一个。”
落迩轻飘飘说出所有:“哦,还有周楚淮,多可笑的一人,怕自己的儿子压过自己,忌惮他,于是让我们去杀了他。虎毒不食子,周敬廷比禽兽还不如。”
俞云昭长久的沉默,她总算得知父母的死因,可是凶手告诉她恨错了人,她只是被指使的侩子手。
俞云昭思绪不乱是不可能的,她仍旧从中找到一丝理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落迩笑了笑,摊手很无所谓:“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魔窟有一丝生存的喘息之地,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想过河拆桥。既然要拆,我不介意把这些事公众于世。”
“信不信随你。”落迩不喜欢弯弯绕绕,“外面有人一直闹事,你想离开就离开,顺便把人带走。”
俞云昭还是要走,落迩没有留她,送她到了魔窟口。
她看到不远处的周乘川和周楚淮,两人身上都是血迹,见到俞云昭,他们原本御敌的眼都愣了愣,放下剑刃走向她,看她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