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一一应答,顺道还周楚淮遗落的竹简,并说往后有事情唤他就行。
在阿锦抱着小泉离开时,周楚淮蓦然开口喊住他——“等等。”
周楚淮神色如常:“你可知如何让人消气么?”
俞云昭午时再次过来,把脉时忍不住看床上人一眼。
周楚淮一直无声深深看她。
二人视线碰撞。
俞云昭脸颊带了点婴儿肥,看着肉嘟嘟很好捏,浅浅一层刘海随意分开,无害又可爱,哪怕生气瞪人都像是撒娇。
周楚淮指尖微颤:“怎么了?”
语气听不出任何反常。
俞云昭知道修仙者体质总比凡人好上一番,真遇见时,她心忍不住惊奇。
疗伤不足半月,知行的经脉修复七七八八,外伤也好得差不多。
也可能是那灵药起了作用。
她准备的其余药不需要用上了。
“在看你八字真硬,只差一口气吊着还能治回来。”
俞云昭收起银针准备起身,便有一只手伸出攥住,她回头看去。
周楚淮从旁处拿出一盒椭圆形状药盒。
他指尖沾了点一层浅浅透明药膏,抬起俞云昭的手腕,轻轻抹在那些细小伤口上。
触碰还在结痂的伤口,并未有意料之内的伤痛,竟是一股奇异的清凉,还能叫人心静安宁。
奇了。
俞云昭眼里有几分兴趣,转而坐了回去,毫不客气从周楚淮拿来仔细瞧着。
她闻了闻气味。
是灵草的味道。
多种灵草混杂在一块,俞云昭看过书卷,也能分析出其中的大概。
但无一例外是稀有药草。
看她并不抗拒,周楚淮长舒一口气,主动说道:“恰巧发现身上有疗伤的药物,见俞姑娘手上受伤,便自作主张涂上。”
话落,俞云昭猝然倾身靠近,同他对视。
离得过近,周楚淮能看到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以及那亮晶晶的眸中自己的身影。
“你叫我什么?”
俞云昭翘起的嘴角又落下:“俞姑娘?才几年未见,知行,称呼都变得如此生分。”
“从前在外常叫我云昭,熟悉独处后唤我昭昭,哪怕是生气了也不过是喊我俞云昭,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俞姑娘。”
又是一次极好解释的机会。
周楚淮只是垂了眼,有意不看她。
沉默许久,久到俞云昭准备放弃直身时——“昭……昭昭。”
声音很轻,似是第一次这般亲密的羞涩。
俞云昭低落的心又骤然上空。
窥见知行发丝下的绯红耳尖,她无端有了逗弄的心思。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
“……昭昭。”周楚淮声音大了些,不过眼神落在床被,几乎要钉在上面。
俞云昭重新浮起浅浅笑意,盛在眼眸里闪闪的。
“这般好物比我的药效果好多了。若在祈仙山上用了,都无需回来,稍作歇息就能回你的太玄剑宗了。”
语气酸溜溜,恼他五年不归家。
周楚淮张张口,那几个字绕嘴边一圈终是吐出来:“对不起。”
俞云昭默了一息,颇有些意外。
“能从周大公子嘴里听到道歉还是稀奇。”
俞云昭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心中最后那点气也就消散了。
“本想着要是周大公子不认人,还要算算诊费呢,因为你,药堂都许久未开,这几日耽误的灵石还要周大公子补偿。”
周楚淮在剑宗待得久,规矩多,父亲也从不让他接触同门,身边并无知心朋友,都是如阿锦这样的侍童。
有什么需要,他们都会为他备好,如父亲所言,他的任务所在便是斩魔除恶,手中只需拿剑柄或是书卷。
灵石很重要,周楚淮这点是明白的。
他曾拿出过灵石赠予,侍童都很是高兴,甚至夸赞他几句。
周楚淮心稳了稳,有种答案自己悟出来,还在身上能拿出来的舒畅感。
于是,周楚淮将身上所有的灵石一一堆在俞云昭面前,如小山般高。
“昭……昭昭,这么多可够了?”
然想象中的笑颜并未出现,更为严重的,昭昭脸上那些笑意骤然敛住。
俞云昭紧了紧拳头,将手中的药膏扔向周楚淮。
力道不小,砸到胸口伤口有些疼。
“周乘川,你就是个笨蛋!”
周楚淮下意识想去追,俞云昭早就气汹汹头不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