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跟滚烫的热水般流过全身一样。
却每当她要转头的一刻,知行总看向别处。
看天看地看绿芽。
从不看她。
简直奇了。
离得太近,周楚淮避无可避撞上她含笑的眼,他想要后退,箍在脖子后的手又将他拉了回来。
俞云昭仰头,鼻尖轻点他的脸颊。
又鼻尖相抵。
观察他的反应,俞云昭忍不住笑起来:“知行,你现在可像极了我采药遇到的蜗牛,碰一下就缩回触角。”
边说着边戳他微烫的脸颊,按压出小小凹处。
“昭昭。”周楚淮呼吸逐渐不成调,“……莫闹了。”
俞云昭玩得更起劲,用指尖划过他的额角。
往下,眼尾、鼻梁,又在鼻翼那颗棕痣打了转。
待她碰上唇瓣时,周楚淮徒然握住手腕。
周楚淮全身烫得骇人,喷洒的呼吸几乎要灼痛皮肤。
他沉默,平日冷淡平静的眼早已乱得不堪。
俞云昭从未见过这样的知行。
曾经她也有有意逗弄的时候,知行嘴上说得熟练,她仅是勾了小拇指,那脸颊的绯红延至脖处。
都要红成苹果,知行依旧嘴硬不承认,还要上手争个高低。
在他们双双倒在草坪上,知行低头啄她的唇。仅一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俞云昭总会笑他,知行便报复似的咬上她的脸颊肉,又蹭她的肩窝,话语含糊又带上几分委屈:“也只有昭昭你会欺负我。”
从未像现在这般……
饱含攻击性,叫人心脏怦跳。
手腕有些疼。
俞云昭看过去。
她的手腕被紧紧攥住,并没有松开的迹象。
知行的手掌很大,手指也长,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
知行的手指无意识摩挲她的腕骨,上有练剑留下来的薄茧,抚过后的触感并不算舒服。
几次下来浮现浅浅的红。
俞云昭动了动,没扯回来。
接着她轻声喊——“知行……”
周楚淮如梦初醒,他猛然松手:“抱歉。”
又是生疏的道歉。
俞云昭敛住笑:“我又没怪你。”
她握住周楚淮伸出的手,站起来,手心冰凉微微颤抖。
玩闹太久,没注意时间,到李婶屋时天黑得差不多了。
俞云昭把手中的药包和路上买的食材放在桌上:“路上耽搁了一下,来晚了些。”
“哎呀,都说过几次了,昭昭来就来了,不用带东西的。”
“哪有白吃饭的道理。”俞云昭握住李婶的手,打趣道,“李婶不嫌弃我来就好了。”
“我们盼着你来都来不及,哪还会赶人。”李婶刮了刮她的鼻尖,接着目光落在俞云昭身后,“这是,周乘川?”
“李婶。”周楚淮点头轻喊。
“之前你不还说想见见知行么,正巧知行回来了,便让他过来看看你。”
李婶走到周楚淮面前,细细打量,连连点头:“长这么高,都有些不认识了,印象里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
屋内李叔腿脚略有不便,他端着菜放在桌上,喊一声:“别在屋外站着了,进来吃饭吧。”
李婶说:“也是,昭昭留下来吃饭吧。”
俞云昭应声好。
等李婶看过来,周楚淮回答:“我辟谷了。”
这句直白的拒绝引得空气默了一息。
俞云昭忙拉着周楚淮的手臂,解释道:“知行在剑宗修习,宗门有规矩束身,连我做的饭都少碰,不过我问过他,还是能坐下尝上几口。”
边说着,边闻食物香气,夸张说:“李婶的厨技真厉害,光是闻着味就饿了。”
“今晚正好做了你爱吃的烧茄。”
“还真幸运了,早一日晚一日怕都吃不到,在家总念着李婶的饭菜,自己做的都吃不香了。”
李婶被夸得笑意盖不住。
“就你嘴最甜。”
周楚淮注意力还在俞云昭环住的手臂,垂眸看环绕的那双手,左手腕上还残留他留下的浅红。
进去时,俞云昭拉了他的手臂,耳语:“好歹这么久才见面,说什么辟谷,幸好李婶不懂,不然可要伤李婶心了。”
周楚淮并不太懂为何辟谷还需要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