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渺。”贺斯扬垂着眼说,“有些事,已经不重要了。”
一边说不重要,一边却给她戴上那个位置。温渺咬住嘴唇,忽然想问,那什么才算重要。
“你……几点回的公司?”
“怎么。”
“你后来是不是一直在医院等我?”
贺斯扬指尖一顿。
喷泉的水声忽然变得很响。他没抬头,就着还握着她手的姿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手,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有那个时间?”
温渺一噎,再也问不下去。
戒指已经戴好,奇怪的,互相较劲般的气氛却横亘在两人之间。贺斯扬抬眼看她,月色里温渺抿着唇,神情不甚愉快。
“周末校庆。”他说,“和我一起去。”
“理由呢。”温渺盯着他。
贺斯扬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问,他注视她片刻,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像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什么旧东西。
“需要理由吗?”
他垂下眼,屈起指节,在她戴着钻戒的无名指上轻轻一叩。
“既然是经典款,总该让老同学们看看。”
……
不难想象,戴着这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在校庆晚宴上不被打听是不可能的。
“天呐,温渺,你结婚啦?”昔日的同班同学小雪在宴席上惊讶极了。
“咦?你误会了,这不是结婚戒指……”
经小雪这么一喊,桌上闲聊的其他人都纷纷看向温渺,根本不在乎当事人的澄清,只顾着兴奋讨论起来。
“真的假的呀,温渺?你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不通知大家一声?”
“哇,温渺,你的婚戒好漂亮,在哪家买的?”
“这肯定是tiffany最经典的setting系列,我没说错吧,温渺?
一旁相熟的女同学语气笃定,俨然一副珠宝行家的架势。温渺点头:“嗯,是tiffany。”
那女同学“啧”了一声,朝身旁的小雪递眼色,“猜猜看,温渺手上这枚戒指得多少钱?”
温渺想岔开话题,小雪却已经饶有兴致地猜了起来:“钻戒嘛……五万?”
“不对。”
“八万?”
“再往上。”
小雪眼睛渐渐睁大,“难不成要……十五万?”
女同学轻轻一笑,比出两根手指,“再加点,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小雪低呼一声。
温渺也愣住了。
二十万——差不多是她工作以来全部的积蓄,也几乎是江城一个小户型的首付。仅仅作为怀孕的“奖励”,是不是太过奢侈?
桌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比较谁每月多挣几千的同学们,此刻都有些出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疏离,仿佛温渺突然被推到了某个遥远的、他们触及不到的层面。
最后还是小雪先笑起来,摆摆手打破沉默:“哎哟,都愣着干嘛?温渺不是一直这么好命吗?高中时喂个流浪猫都能遇见贺斯扬那种级别的男生,还是彼此的初恋。这福气,咱们谁有?”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就是呀,温渺这种天生就招优质男的体质,咱们可真学不来。”
温渺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今天林疏雨不在,她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这些裹着糖衣的刺探,只好借口去了洗手间。
站在镜前洗手时,她不由又想起那枚戒指。
二十万……她低头看了看指间璀璨的光,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将它褪下,小心地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还是收起来吧。万一不小心滑进下水道,可就真的心疼都来不及了。
出了洗手间,温渺还在想戒指的事,冷不防在过道上撞见一个人。
准确说,是那人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拍她的肩。
“阿喵你心够狠的,两个多月不理我,现在直接把我当空气?”
温渺被来人挡住去路,花花绿绿的穿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天麟,你是在给什么奢侈品牌代言新品吗?”
沈天麟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杜嘉班纳,一脸哀怨地瞪她,“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我微信?”
温渺弯起那双漂亮的猫眼,刚才那点不愉快像被风吹散了。
“回了,用意念。”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