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斯扬参加完雪珊姐的婚礼,他们一起去吃水煮鱼,然后他送她回家,差一点就要上楼……
但那时,木木已经拖着行李箱进屋,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
“七月二十七号。”贺斯扬不假思索地说出日期。他的记忆力在这方面一向顶尖。
那晚她家里的灯,原来不是别的男人……
他错怪她了。
温渺却完全没想到这件事,她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洗碗上。
斯扬有没有发现,他们这样挤在同一个水槽池里洗碗,两个人的手臂总会时不时碰到一起……
“最后收尾我来。”
他的小臂又贴过来了,要从她手中取过一只青釉色的瓷碗。
动作却是一顿。
温渺愣愣地拽着那只碗,不给他。
两个人手上泡沫未净,都握住彼此湿漉漉的指尖。
时间仿佛凝滞。
水流声变得异常清晰。
温渺心跳快得不像话,目光落在贺斯扬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的指尖——他修长的手指正被她不由分说攥在手里。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盯着他倒打一耙地说,“你干嘛拽着我的手不放?”
贺斯扬闻言一怔,那个熟悉的无理取闹的她好像回来了。
索性就不抽回手,反而就着她圈握的力道,指尖在她掌心似有若无地轻轻一勾,惊得温渺差点叫出声。
他顺势前倾了半分,拉进两人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故意压低嗓音问:“现在,究竟是谁拽着谁不放?”
那声音仿佛带着电流,听得人耳根酥麻。
温渺脸颊陡热,率先松开了碗,僵硬地别过脸去。
“就是你啊!我不要跟你一起洗碗了。”
说完,匆匆甩干手就跑出了厨房。
……
陪五百在沙发上玩了一会,温渺抬头看向墙上钟表时,贺斯扬从厨房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看会儿电影?”
他在她身边坐下,朝客厅的电视抬了抬下巴。
鬼使神差的,温渺接过他递来的一杯红酒,点点头,“好。”
可是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还不走吗?
客厅灯光被调暗,渐渐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影在他们脸上静静流转,明明灭灭。
温渺本来做好打瞌睡的准备,因为贺斯扬以前总带她看晦涩难懂的文艺片,还批评她沉不下心欣赏艺术,没想到他现在放的竟是一部韩国犯罪片,剧情紧凑,打打杀杀的动作戏看得十分过瘾。
不知不觉,温渺就着电影喝光了两杯红酒,微染醉意。
“唔,下雨了?”
这会才听见,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
转头望去,只见玻璃窗已被雨水笼住,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尽数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雾,整座城市似乎都迷失在这场夜雨里。
“嗯。”
贺斯扬声音淡淡的,递来一条灰蓝色的柔软薄毛毯,“盖上,夜里凉。”
“哦……好。”
温渺呆了一下,见贺斯扬将毛毯展开,先搭在他自己腿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将毛毯另一边覆在她的膝头。
毛毯之下,他们的腿侧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隔着薄薄的布料,体温悄然相互传递,攀升。
一种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暖意弥漫开来。
温渺脑子陷入片刻空白,她盯着电视里闪过的画面,喉咙越来越干涩,转过头说,“斯扬,我该走——”“再等等。”
仿佛早已感知她要说什么,贺斯扬的大手精准地覆盖住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
“我们把电影看完。”他说。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坚定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这样握着。
微弱的光线中,他们继续看电影。
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窗棂,成了干净的白噪音。
一种巨大而安宁的亲密感,在紧握的双手中无声地流淌,温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不知不觉,电影早已在无人关注中播完,客厅里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雨声未歇,反而下得更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