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沈聿以为她是因为单独和自己相处而紧张,如今想想,或许只是她踏入未知环境的恐慌。
饮吧里的饮品最贵的也不过十二,但徐岁在此之前从没喝过。
小小的桌面上似乎摆上了当年那些看的沈聿头晕眼花的习题,徐岁给他讲题的时候沈聿总之容易走神,一双眼睛东看西看,注意力就是不在题上。
但徐岁向来懂得如何拿捏他。
生气了站起身就走,再气狠了就掉两滴眼泪,问他是不是不想要和她一起考大学。
怎么可能。
她要考s市的大学,到时候沈聿考个音乐学院,要是她愿意,沈聿可以在她学校外面买个房子,两个人一起住,等到了法定年龄,两人就去扯证。
单单只是想一想,就忍不住要乐开花。
听他说完,徐岁简直气笑了,问他要了手机替他查了查音乐学院历年招生的分数,然后问他,“你家的关系能让你走后门进去?”
沈聿:“……”
他仿佛又瞧见了昔日徐岁温和却又带着无限疏离的眉眼,轻轻的笑了声。
从饮吧里出来,沈聿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他只好沿着昔日记忆之中的道路行走,致力于找到当年和徐岁相处时被他忽略了的那些蛛丝马迹。
小县城里奢侈品回收的地方并不多,地图上搜一搜,一共也就几家。
沈聿干脆一家家的走进去询问。
他将口袋里崭新的表盘拿出来询问老板,这些年是否收到过一模一样的。
涉及到店里的隐私,老板自然不愿意作答。
但沈聿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开口,一沓子红艳艳的钞票甩出来,老板立马喜笑颜开。
这表价格昂贵,且是较为有名的品牌,是以老板不用翻单子就能回答出来。
连着去了几家回收店,沈聿在最后一家得到了答案。
“这个几年前我倒是收到过一块。”
但收到后没多久他就转卖了,因是新表,所以价格卖的还不低。
沈聿:“具体是几年前?”
“这我哪里能记得清楚,”老板看在那些红票子的份上舔了舔手指替他翻看自己手写的账单,翻了两本之后惊喜道:“找到了,九年前,十月份,一个女人拿着表过来的。”
“多大年纪?”
“瞧着四十多岁吧,她急着出手,估计也问了几家,我给的价格合适,就出给我了。”
从回收店出来,沈聿再次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他想到高中时那个对徐岁还不错的林老师。
但林老师家住何处,眼下又在哪里,沈聿确实并不知晓。
他想给舅舅打电话,但舅舅前几年就已经调到了市中学任校长,眼下并不在清和县。
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抽根烟,烟刚点燃,沈聿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不远处的汽修店前,带着手套的男人正盯着他看。
目光太直白且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沈聿皱了皱眉头,正欲转身,只见他身后,这么多年依旧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走了出来。
顺着门口人的目光朝沈聿看过来,瞧见他时黄毛眯着眼睛辨认了一番,嘿的一笑,“是你?”
有些事情,还真就讲究缘分。
沈聿叼着烟朝黄毛走了过去,不再是少年时的满眼敌视,他给黄毛递了根烟,顺便也给那盯着他瞧得男人递了一根。
他问黄毛,“方便聊聊吗?”
不肖开口,黄毛就知道他要问的是徐岁的事情,并未回答他,而是瞧了眼旁边吞云吐雾的男人。
沾满了机油的手套被丢在一旁,男人有些粗粝的手指夹着烟抽了口,微微眯起的黑眸还盯着沈聿,朝他微微颔首,“你跟徐岁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话该沈聿问,他确定自己并未见过此人。
但徐岁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提起过家里人,便是偶尔话题扯到了家里,她也会不动声色地转移开。
不过在学校那些乌烟瘴气的传闻之中,沈聿大致也知晓了些她家里的情况,并未听说过徐岁有哥哥。
但他是来寻个明白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于是语气稀疏平常的回道:“当然是恋爱关系。”
没撒谎,他甚至没大言不惭的说他和徐岁现在在同居。
男人没急着接话,一根烟抽完,碾灭了烟蒂,朝他伸手,“何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