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约莫三十多岁，可身形佝偻、面容苍老，看上去像是五六十。
感觉到有人靠近，老员工头也没抬，朝旁边的称重器扬了下下巴。
安苒于是放下了一路顶在头顶的废纸板——为了尽量不被发现“掺水”，放上去的时候还特意翻了个面。
然而，在机器特殊光线的照射下，水渍依旧无所遁形。
安苒：“……”
怎么这种地方也要弄个高科技啊？
这下好了，价格少说砍半。
小算盘没打响，安苒遗憾叹息。
老员工见状很轻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在指示器红灯亮起之前，用满是褶皱和脏污的手指，手动点了个“通过”。
然后，看了眼屏幕上“掺水”的数字，把4枚硬币递到了安苒面前。
“……谢谢。”安苒愣了一下，接过了硬币。
老员工没理会，摆了摆手，让她该去哪去哪，别傻站在这。
安苒内心一暖，一时间，连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都似乎好受了一些。
果然，再残酷的世界，都还是会有温暖的。
安苒感慨着握住硬币，走到了自动售货机前面。
下一刻，如同晴天霹雳。
——【低级营养膏，售价：10星币】。
怎么突然涨价了？！
安苒攥着自己的全部财富，8枚硬币，瞳孔地震。
安苒不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瞳孔地震的人。
所以，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自动售货机上直接贴了一张从官网复制过来的公告。
公告内容很长，简而言之就是，原本的劣质营养膏由于某些营养元素含量不达标，被联盟质检机构责令销毁，禁止出售。
所以，现在只能替换成另一家厂商的产品，售价10星币。
“……”
怎么说呢，虽然质量不达标下架也没错，但……
安苒看着手中仅有的8星币，沉默无言。
这轻描淡写的一道“销毁”指令，毁了多少人生存的希望啊。
难怪之前看到墙边那个男生呆呆地坐着，任谁在眼睁睁看见希望破碎之后，也很难保持淡定。
但不管怎么说，安苒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还有一天的时间，再想办法去赚2星币？
安苒理智地摇了摇头。
且不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坚持多久不倒下，单说这周围，就已经几乎没有剩下可以捡来卖的废品了。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卖完废纸板、换一份顶得上一天口粮的营养膏，就直接出发前往最近的城市——毕竟就算是捡垃圾，也是在城里捡更有“钱途”。
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营养膏翻倍涨价……
等等，钱不够的不止她一个人啊！
安苒眼睛一亮，飞快地跑到了墙边呆坐着的男生面前：“你手上有多少钱？”
男生一惊，下意识把拿着钱的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
怕她抢吗？
安苒只当没看见：“应该有5星币吧，咱俩凑一下，买一份营养膏，平分。”
“啊？”男生愣愣地仰头看着她，“平分？”
“？”
安苒奇怪打量了他一眼，反问：“不然呢？”
男生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傻，手忙脚乱地解释：
“我是说，你竟然不直接抢……啊不对，万一你买到之后全部抢走不给我分怎么办？”
哦，看来是有过被抢的“心理阴影”啊。
安苒了然点头，一本正经道：“那你就亏大了。”
男生：“……”
“开玩笑的，”安苒笑了起来，“不过反正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啊，饿死，或者信我，二选一。”
都这种地步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男生无奈一笑，心里却莫名放松了一些。
甚至被安苒的积极情绪感染，撑着近乎脱力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吧，那我信你。”说着，男生把手中的5枚硬币交到了安苒手上。
安苒点头，从自己口袋也掏出5枚，小跑着回到了自动售货机面前。
简单操作了两下，一份售价10星币的低等营养膏从出货口掉了出来。
安苒按照事先说好的，从中间撕成两半，将其中一份递给了男生。
虽然每人只有一半，但也能支撑半天了，更重要的是，体力恢复之后，她就可以出发前往城市了。
安苒计划得很好，然而，刚把自己的那份营养膏递到嘴边，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忽然从背后狠狠撞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