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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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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私盐案的风波未平,二皇子刚被勒令闭门思过,三皇子府就出了这等变故。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走,立刻去正院。”黎简当机立断,沉声敛去眼底的惊愕,蒹葭亦理好服饰,同他快步赶去。

二人匆匆回了正苑,李觅已端坐主位,面色凝重,身旁的白露正低声禀报着什么。见他们联袂而来,放下茶碗正色道:“胎…没保住。事发突然,父皇震怒,咱们应当进宫宽慰…”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蒹葭,语气温和:“你如今是府中贵妾,按制不宜随意出入禁中,便留下好生照看内务,切莫慌乱。”

对方知道规矩,连忙福身应下:“妾身遵命,公主与驸马万事当心。”

安顿好府中事宜,二人换上入宫的服饰,及时登上马车。

此时皇宫内苑已是愁云惨雾。皇帝本下了早朝,摆驾长乐宫准备同皇后用膳。谁知刚走到殿门口,便见贵妃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发髻凌乱地迎了上来。

她哭得委屈,神色好似肝肠寸断:“皇上…皇上…咱们未出世的皇孙…没了…”

皇帝身形未动,面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人到中年,未免在子嗣上更加期盼。他的第一个皇孙,更是意义非凡。

如今爱妾倚在怀中痛哭,只得强忍着怒意,温声安抚两句,朝跪了满地的仆从厉声喝问:“看诊的太医呢?都是怎么当差的!等三皇子妃身子稳住,立刻让太医滚来见朕!”

待李觅与黎简进殿,皇帝已端坐在高位之上,眉头紧锁。

“给父皇、母后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李觅恭敬地行了大礼,见皇帝面色铁青,温声细语地宽慰:“父皇息怒,当心龙体。”

对方微微颔首,示意宫婢赐座,二人守礼地退到堂下,片刻便有安神清火的天山雪芽奉上来。

“眼下最伤心的必然是三皇嫂,她怀胎两月本就辛苦,如今痛失骨肉,身心俱损,父皇千万莫要在这当口责怪…”少女细细思索,到底还是想为三皇子妃辩驳两句。

皇帝听了女儿这般体贴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可依旧没有开口。

身旁的黎简眉头微蹙,拱手进言道:“臣亦有一事不明。听闻三弟近日为了皇子妃,足不出户地在府内陪伴,可谓寸步不离。皇子妃既有殿下亲自照料,又有太医常驻,怎会突然小产呢?”

驸马本是就事论事的君子之言,可这话落在贵妃耳朵里,仿佛是往心窝子上扎,闻言又痛哭起来,哀哀切切,好不凄惨。

皇帝黑着脸,目光沉沉,殿外已传来通报声,只见李扬岘与孙太医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进了大殿。

太医刚站定便“扑通”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磕头道:“微臣死罪!三皇子妃自怀胎后一直夜不能寐,原先还能勉强喝进去几口安胎的补药,可这几日竟是喝了便吐,艾叶熏炉也无济于事…”

主子没打断,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三殿下为了皇子妃,已经连熬了几个大夜,衣不解带地守着。昨夜殿下实在撑不住,便去外间休息,今早煎药的小童将汤碗交给丫鬟送去,谁知…”

“谁知房门一开,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皇子妃已然痛晕了过去,床褥间隐有血迹…微臣纵有通天的医术,也……也保不住孩子。皇子妃方才醒转,哭着说了几句胡话,便又昏睡过去。”

李觅冷静旁观,跪在地上的李扬岘此刻当真狼狈至极。

发丝凌乱,下巴布满青色的胡茬,那双眼睛更是熬得通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父皇…”李扬岘带着浓重的哭腔,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嘶哑而绝望,“都是儿臣不好…是儿臣没用,没能照顾好妻子,亦没能保住父皇的皇孙!儿臣心中有愧,恳请父皇,罚儿臣禁闭在皇子府内,儿臣哪里都不去了,只求专心照顾诺儿,若她身子好不起来,儿臣也不活了!”

他这副情深似海、痛不欲生的模样,若非少女曾亲眼见过他折磨发妻的暴虐,恐怕连她都要被骗过去了。

皇帝看着素来体面的儿子如今这般颓丧自责,哪怕心中有天大的火气,此刻也不好再发作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神色颓然:“罢了…朕不罚你,来人,挑些血燕与山参,赏去三皇子府。”

首领太监打千领命,皇帝站起身,伸手扶住还在抽泣的贵妃:“你先回府吧,好好陪着。至于太医…”

“父皇!”李扬岘闻言,急忙膝行上前,“孙太医确实尽心尽力,内子无福,与太医无关…”

皇帝沉吟不语,怀中的贵妃已止住抽泣,抬眸望来的样子好不可怜。

他思索片刻,方降下宽宥:“既是老三替你求情,朕命你继续留在三皇子府,将功补过,若不能将皇子妃的身子调理好…”

“微臣叩谢皇上天恩!叩谢三殿下!”孙太医劫后余生般地重重叩首,只顾谢恩。

皇帝没再说话,带着眼圈通红的贵妃径直离开了长乐宫。

少女

若有所思地看向李扬岘由小太监搀扶着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场看似意外的小产,背后究竟有怎样肮脏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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