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大人的威胁很有分量,被窝里的秦震终于安静了,只是脸偏向另一边,不敢看苍白。
苍白取来浴巾,动作蛮横力道却轻柔地擦干秦震的湿发,过后又拿了条干浴巾,垫在枕头上面,再探手捏住秦震的下巴,迫使对方把脸转过来。
“解释。”他语气冷硬。
秦震能感觉出他生气了,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抱着被子坐起。
“我……我去看看冷妃。”
苍白不容反抗地把他按回去:“冷妃很好。”
再次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回答我的问题。”
秦震眼尾发红,乌黑瞳仁的表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泪光,这让苍白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一种脆弱感,心脏仿佛被细细的针尖扫过,可秦震的闪躲又让苍白感到一阵愤怒。
还没想好下一步说什么做什么,只见秦震双手一抬,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配当老师的学生。”苍白听到被子底下闷闷的声音。
最高统帅矛盾的情绪里又多出了一分无力感,有些束手无措的无奈,静静凝视被子半晌,叫进来外面的护士。
“看着他。”
护士还不知道浴缸里的水是凉的,只当秦震进卫生间只是生理需求,此时看到地上浸湿破烂的孕衣,和统帅军服上清晰的水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赶紧诚惶诚恐地应了。
苍白回到分娩室,门已经敞开了,看来冷妃和幼兽的状况良好,不需要无菌隔离。
齐副官看到他,快步迎出来:“统帅。”
单看轻松愉悦的表情,就知道一切顺利。
苍白点点头,走进分娩室,冷妃长期自律训练的效果显而易见,此时已经能靠床头坐着了,除了脸色略显苍白,看不出任何虚弱感。
她怀里的幼兽已经清洗并烘干毛发,毛茸茸的雪白一坨,乍一看有点像成年白猫。
不过从竖起的偏长的耳朵可以判断出来,不是猫。
“原型是羊驼,特别可爱。”齐副官在一旁道,“不过别看它安安静静地很温驯,脾气暴躁得很,统帅你看。”
病床另一侧墙壁上,竟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孔洞,透进一束光。
齐副官压低声音:“我一开始管它叫了声草泥马,它抬头就冲我吐口水,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会就该躺在手术床上急救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破空声传来,齐副官浑身汗毛顿时炸开,还好苍白抬手挡了一下。
一道殷红血流自苍白掌心流出,在强大自愈能力加持下,迅速止血,伤口也肉眼可见的愈合。百年来他的身体机能也变得极为强韧,那道足以洞穿墙壁的口水,竟没能将手掌射对穿。
齐副官后怕加上后怕,还没顾得上跟统帅道歉,便听到病床传来一声软糯奶气的哼鸣,嗖地窜到苍白身后。
冷妃板着脸将小羊驼的脑袋压下去:“不许胡乱攻击。——老师,很抱歉。”
“无妨。”苍白道,拿起一朵止血棉随手擦掉血迹,又对齐副官说,“大部分战兽都听觉灵敏,吸取教训。”
“是是,是之福疏忽大意连累统帅。”齐副官忙不迭认错。
苍白又打量一眼墙壁上的孔,道:“刚出生攻击力便有b级,恭喜你,冷妃。”
“谢谢老师。”不愧是师生,冷妃反应也淡淡的和苍白如出一辙,“秦震……”
她只起了个头,视线看向齐副官。
苍白:“去外面等我。”
齐副官求之不得,赶紧溜了。
冷妃这才问:“秦震怎么了?”
她和秦震的关系虽比不上吕雁秋陈秀杰等人亲密,但冷妃不觉得自己分娩完,秦震会不来看一眼。没有出现,必然有问题。
苍白看出她在铺垫,思索片刻:“他把自己浸在浴缸里,冷水。”
冷妃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老师,我应该猜到秦震这段时间状态异常的原因了,他有点产前焦虑。”
“他在集训区替陈秀杰接生,过程艰难,也很血腥,之后秦震没有表现出异常,是认定了自愈能力能快速修复任何分娩创伤。”
冷妃微顿,看着苍白的眼睛:“但老师也看出来了,秦震的自愈能力近乎没有。”
“他一点都不蠢,在重要的事情上远比多数人要机警,肩伤迟迟未愈,他一定早就意识到这一点,随着显怀程度迅速加深,他很焦虑。”
“一开始没有表现出来,直到出现胎动,他压不住了。”
冷妃的分析条理分明又犀利,好似一位冷酷的心理医生。
“他的胎动从泡热水澡开始,老师说这次用了冷水,目的应该是让胎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