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只有七百年修为的蛇妖,他的蛇毒如何能对抗拥有亿万年灵修的上仙,蛇妖被混合了阳血的蛇毒反噬,浑身犹如在烈火中灼烤,又似被万雷痛劈,几欲癫狂。
“仙君……救我……救我……”
蛇尾胡乱地拍打着水面,蛇身绞得更紧,赤红的鳞片被一层火光熊熊附着。虽然蛇妖是咎由自取,但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要在眼前焚毁,纯钧上仙终究不忍,他轻吐了一句“缚”,发狂的蛇妖就丝毫不得动弹,上仙迅速抓过蛇头,将他的尖牙抵在自己的侧颈上,任由着其刺穿了皮肤。
“喝吧。”
蛇妖闻令疯狂地吮饮纯钧上仙的颈项,腥甜的甘霖安抚着身体里的火种,不同于方才被蛇毒逼发的纯阳血,这是没有攻击性的,每个妖精都梦寐以求的仙家灵血。体内蹿涌的雷火终于慢慢被平息,不知过了多久,蛇妖心满意足地缓缓退出了尖牙,吐着蛇信挂缠在纯钧上仙的身上,他看到这神仙的脖颈被他的长牙扎出了两个极深的细孔洞,有血珠冒出来,令他忆起方才灵血的滋味,是怎样的甘美酥麻。
纯钧上仙由着这条软蛇没骨头地攀着,道:“心存恶念,必遭劫难,我让你于镜中修行,你却丝毫没有学到道理。”
蛇妖吐了吐猩红的蛇信:“仙君手下留情,小妖心中感激,以后绝无坏心了。仙君,这纯阳血霸道护主,威力惊人,你一定不是个普通小仙吧。”
纯钧上仙微微展眉:“心眼只多不少,你还说没有坏心?”
蛇妖不紧不慢地绕着这具身体:“小妖只是好奇仙君这样的人物,理应于天庭中高高在上地俯瞰人间,怎么会流落凡尘做个肉体凡胎?”
纯钧上仙笑道:“我因何下凡有什么要紧,我知你想重获自由,这样吧,如若你能在这缚妖镜中行百善,无论善行大小,我都放你出去。”
“仙君莫诓我,此处是你的神识所化,从头到尾都没见上几件活物,叫我如何行善?”
上仙将徘徊在他胸前的蛇头拎起来,赤蛇被悬在半空,金瞳微眯,仿佛不太快活。
“我自会考验。”
纯钧上仙说了会考验,缚妖镜中果真陆续热闹了起来,什么精灵怪物、飞禽走兽皆冒了头。蛇妖为了能早日逃出缚妖镜,不得不四处找事做,譬如帮蜘蛛精修补蛛网,给不小心折了腿的虎妖采水喝,替胖娃娃形状的人参精找温泉泡澡,诸如此类事,他都忍辱负重地一一做了。蛇妖本生得色如春花,形态风流清俊,更兼“乐善好施”的美德,缚妖镜中的活物们都渐渐对他萌生亲近之意。胖娃娃人参精就喜欢扯着蛇妖的衣摆奶呼呼地唤他小红,蛇妖青筋直突,皮笑肉不笑道:“我可不叫这种名字。”
“可你是红色的啊,你肯定叫小红嘛。”
蛇妖翻了个白眼:“那你很胖,你就叫小胖啊?”
人参精开心地手舞足蹈:“我是叫小胖呢!”
“……”
小胖年纪小,很适合套话,他告诉蛇妖,缚妖镜原先是一处火狱,这里的精怪们被收押在镜中,日日夜夜受火刑十分痛苦。后来缚妖镜被纯钧上仙所得,他用仙气净化了火狱,把这里变成了如梦如幻的山林,山中的露水都沾满灵力,精怪们饮露水便能饱腹,时间一长众人都不愿意走了,大家就此在缚妖镜中安了家。
……原来他的仙号叫纯钧,还是个上仙。蛇妖哂道:“你们就这样被他用灵力骗养着,忘记去反抗,心甘情愿做阶下囚,真够蠢笨的。”
小胖很奇怪:“为什么要走呀,能留在上仙身边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幸运呢。”
夏虫不可以语冰,蛇妖斜了他一眼,报以十二分鄙夷的目光。
然而,到了蜕蛇皮的日子,蛇妖便也不得不变成夏虫了。他自从被纯钧上仙压制蛇毒之后,每到蜕皮之日就忍不住渴望灵血,起初还熬着忍着,但是贪婪是蛇妖的本性,他受不住对那甘美滋味的贪欲,终究是去月牙湖早早守候着。那个神仙的真身只在夜间肉身入睡后方才显现,当菩提莲上仙光流泻的时候,蛇妖在月光下悄悄地爬上那人的背脊,用蛇身卷住他的腰,尖牙跃跃欲试地靠近着那段颈项。
他幽幽地说:“仙君,蛇毒未清,让我喝点灵血吧。”
对于妖来说,克服欲|念本来就是困难的,更可况是天性纵|欲的蛇妖。纯钧上仙对于缚妖镜中的妖物素来宽容,不吝惜灵力,加上蛇妖行善之举被他看在眼里,也便默许了。蛇妖一口咬进皮肉中,尝到那魂牵梦萦的灵血,浑身如过了电般舒爽,蛇皮酥酥痒痒地脱落,近在咫尺的仙家垂着眼睫,月华洒在他的身上,看得蛇妖情不自禁地摆动蛇尾,感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