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这种时候,德莱尔会不会认为他在故意逃脱惩罚?不,不想让德莱尔这么看待他。
热汗从额头滚落到下巴,缇厘抵在德莱尔结实的肩膀上艰难喘息着。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依靠意志力站起来。
但汗水瞬间从脊背淌了下来,连指尖都在抽搐。
德莱尔低声道:“你好像很痛苦。”
缇厘低喘着。
痛。
痛的好像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被挤压重组一样。
戒断症难道都是这么痛苦的吗?
他的身体烫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内脏也痛得像是被生生撕裂,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戒断症发作,但他依旧没办法习惯这种痛苦。
浑身肌肉都在不自然的痉挛,只是十几秒的时间,脸颊边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沾湿,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是疼痛会带来成长。”
德莱尔意味深长。
缇厘耳边嗡嗡作响,疼痛使他的感官被淹没,只能看到德莱尔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在说什么。
刻印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这里。
一旦向导和哨兵缔结伴侣印记,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人能够将刻印的哨兵和向导分开。
即使由于外力原因导致印记消失,戒断后遗症也足以剥夺一个人的理智。
缇厘在痛苦中寻找出一丝意识,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口袋里的抑制剂。
是了。
抑制剂……
他尽乎用尽所有力气才将手腕伸进口袋里,然而平时能够轻易扣动扳机,精准命中怪物头颅的手指,此时居然因为神经痉挛,连抑制剂无法拿出来。
指骨一碰,一番努力成了徒劳,一管翠绿色的针剂从口袋里滑落出来,掉落到地上,“啪嚓”碎裂开来。
德莱尔只轻瞥了一眼那管碎裂的针剂,手臂绕过膝弯,轻易将他抱了起来。
缇厘满脸潮红,额头抵在德莱尔的肩膀上,虚弱地喘息,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依旧落在那滩翠绿药剂上。
德莱尔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随即弯起嘴角:“觉得可惜吗?那种廉价的东西是无法起作用的。”
缇厘失去了听觉,根本听不见。
他被抱着走过昏暗走廊,头顶光线像是在慢慢融化,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也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圈,霓虹光影投射在墙壁上变得奇异而怪诞。
回到房间里,德莱尔似乎又一次走到窗边接起了通讯器。
缇厘睁开双眼,费力从口袋掏出针剂,发颤的手却再次将抑制剂弄到地上。
他身体猛地一个震颤,整个人也从沙发滚到地毯上,手掌竭力朝抑制剂的方向伸去。
德莱尔就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一点点在地毯上挪动,唇角也跟着牵起。
缇厘终于握住针剂,毫不犹豫插入颈侧,扎得有点深,但好在没有偏离位置,药剂被活塞推入血管,就垂死般脱力,松开了手。
翻倒在地毯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清晰听到自己心跳鼓噪的声音。
“……”
他也只用过一次,不知道药剂大概有多久会发挥作用,但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直到听到德莱尔的脚步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小腿依然在发颤。
德莱尔搂住了他的肩膀,才避免了他再次摔倒,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掌,动作轻柔地安抚着他的脑袋。
但他已经完全失神了。
德莱尔欣赏的视线落在缇厘潮红的脸上。
一绺绺被汗水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舌尖滴落晶莹的涎水,表露出了他现在的状态有多么糟糕。
分明沉浸在莫大的痛苦中,连抓住他后背的时候都在抖,却拼命咬牙隐忍忍耐的表情。
结实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异常滚烫,急促的喘息声从唇缝里溢出来。
就像不幸溺在水里的小豹子濒死挣扎。
裹着皮质手套的手捏住他的下颔,缇厘被迫抬起头颅,涣散的瞳孔有一瞬间汇聚。
看清德莱尔的表情,他浑身血液仿佛顷刻变成冰水,连脊骨也在那种视线下冒出一缕凉意。
他居然清晰看到。
那愉悦弯起的嘴角。
德莱尔凑到他耳边,微微张开唇舌。
呼吸拂在耳侧。
甜蜜亲呢的犹如耳语一般:“你这副样子,最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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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愉悦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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