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还能猜到货车上一躺运的应该是鲜肉,他总能闻到残留的腥味,晃荡之中让他忍不住想吐,戴上口罩才好一些。
他睡不着,也没有睡意,脖子上系着那条被他嫌弃过的的绿色围巾,下巴蹭在围巾上取暖,好像是徐静在抚摸他。
沈嘉木身上唯一的行李就是腿边的书包跟他的猫,书包里面只有一张假身份证,一万块钱的现金,还有几盒药,一把锋利护身的刀,还有那块带在手上的手表,这是现在沈嘉木的所有。
悠米被他抱在怀里,他好像也知道生活中的动荡,乖顺地趴在他膝上,舔着沈嘉木的脸颊安慰他。
直到悠米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过他的眼角,沈嘉木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倔强地用手背抹掉眼泪,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没出息。
第5章 捡到猫了
沈嘉木挤在货箱里的第二天,接到了裴青峤的电话。他被关禁闭的这几天时间里,裴青峤也不停地给他打着电话,沈嘉木在未接电话里看到了密密麻麻他的名字。
他垂着眸手指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沈嘉木。”裴青峤问他,“你还好吗?”
沈嘉木冷淡地说道:“没死。”
“会没有事情的木木。”裴青峤焦急又诚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发誓一样地跟他保证道,“我会保护你的,我可以帮你,只要我终生标记了你,他们就一定会同意我们结婚……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因为喜欢你才再做你的未婚夫,我是真心诚意地喜欢你。”
“沈家的人想要让你嫁给周平江,只要你和我结婚,我可以保证他们不敢动,你可以生活得像是以前一样,想要去读书就去读书,想要继续弾钢琴就继续弹钢琴。”
“嘟——”
他的意见听起来很不错,跟沈嘉木同龄的裴青峤作为结婚对象而言比周平江好上一万倍不止,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沈嘉木的未婚夫,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他们本来就会结婚。
但沈嘉木今年才十六岁 ,腺体跟生殖腔都还没有发育成熟。跟成年的omega不一样,他要是就这样被裴青峤标记了,对裴青峤的依赖度会格外高,甚至在成年之前清洗标记都是很艰难的过程。
沈嘉木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沈嘉木把电话卡从手机中取出来,干脆利落地掰成了两半丢在了外面。
骤变让沈嘉木飞速地成长着,他不想再去相信任何人。
沈嘉木在货箱里躲藏了三天,每一次有事下货箱的时候他都戴着帽子跟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避免摄像头照到他的脸。
幸运的是现在是冬天,他这样打扮着也不会很奇怪。
他躲在货箱里,连白天都只有些昏暗的光线,像是艘飘在海洋上的孤独渔船。
沈嘉木没有网络,每天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不停看手机里留下的照片跟聊天记录。他对这个手机里储存的记忆很宝贵,连浅眠地时候都无时无刻攥着护在心口。
到第三天清晨的时候,沈嘉木感觉到货车里漏进来的风更加寒凉,连箱子都被风砸得不停发出“哐当”的回声。
他透过缝隙往外面看去,看见货车现在正行驶在茫茫大海之上的跨海大桥上,在走从上城区到下城区的最后一段路。
过关的时候需要排队,沈嘉木把猫抱在怀里,紧张地用手捂住悠米的嘴,让它不要发出声音来。伴随着“滴”的一声关卡声,大货车再一次行驶起来,沈嘉木的身体在连续的减震带上颠簸得厉害。
沈嘉木按照约定了给了司机两千块现金,他下车的一瞬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酸痛得厉害,却只能祈祷自己玻璃一样脆弱的身体不要出什么麻烦,不然他现在可能没有钱治。
下城的冬天很冷,同上城完全不同的景象,只有矮小的平房,最高的楼层也就四五层。
路上尘土飞扬,大部分行人都系着厚厚的面巾防风又防土,沈嘉木看到汽车飞驰而过,飞起来的尘土溅到路边有不少小贩推车的食物上,忍不住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沈嘉木现在迫切地想要洗个澡,他向来都爱干净,无法忍受自己一天不洗澡,这次煎熬了好几天,沈嘉木夸张地觉得自己身上要长跳蚤了。
但沈嘉木站在街角处,却像只娇生惯养的家猫第一次跑出来流浪,对着陌生的城市跟街道眼神警惕,忍不住地有些露怯,也有些不安。
沈嘉木下意识地想要去自己最熟悉让他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比如他过去常去的收容所那座城市,这已经是他在下城唯一了解的地方。
他把悠米藏进了书包里,决定再忍耐一天,又坐上了前往白教堂区的大巴,准备到了那里再找旅馆洗澡休息。
沈嘉木又坐了八个小时的跨城大巴,夜色降临的时候,到后来更是起了一阵阵酣声。他却没有合眼,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