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道:“道歉。”
沈嘉木忽然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忽然环视了一圈周围,或是漠不关心的冷漠,或是津津有味旁观的戏谑,又或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裴青峤也在,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在裴青峤身上停留了很久,他看见裴青峤的步子往前走了一步,想朝着他的方向靠近,却一把被他的父亲制止。
沈嘉木漠然地收回视线,他终于意识到现实——他的身边现在群狼环伺,他父母尸骨还未寒,这些人就已经不加掩饰地觊觎着他父亲的遗产,甚至觊觎他。
他心里那股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随便想夺走我父亲留给我的定西?他们凭什么来参加我父母的葬礼?凭什么敢在我父母的葬礼上随便这么对我?
他们以为我没有爸妈了就可以任人欺负了吗?
沈嘉木盯着林月千的眼神攒起来一簇火,他委屈愤怒、又怨恨,在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情况之下,直接像头发飙的小野兽一样朝着林月千动起手了。
“你……”
林月千的头发被沈嘉木用力扯拽住,她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硬是忍住没有叫出声音来
她的脸颊又马上跟着一痛,是沈嘉木猫一样地在挠他的脸。林月千抬起眼睛,对上的就是沈嘉木倔强的眼睛。
他跟沈圣杰其实长得并不太像,但是这双倔强的眼睛跟沈圣杰小时候一模一样,让林月千看得更加讨厌。
等沈嘉木被人拽开摔在草地上的时候,林月千已经满脸怒容,帽子已经摔在了一旁,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也凌乱得狼狈不堪,脸上更是有几道鲜红的抓痕。
沈嘉木在葬礼的代价是被惩罚关两个礼拜的禁闭,他被迫回到了老宅,被关在了他父亲小时候住过的别院。
这栋年纪有四十多岁的小洋楼装修老式,仿着欧风建造,大概是太长时间无人养护,总是能闻到一股木头发霉后的味道。
小洋楼里没有佣人陪着他,沈嘉木的手机被强行抢走,四层的小洋楼里,只有一只猫跟他在一起,连猫也都是他拼命抢过来的。
沈嘉木不相信沈家这些人,他害怕别人动他的猫,把悠米抱在怀里,谁过来就凶狠地张嘴咬谁。他身体不好,那些佣人也不敢下太重的手动他,最后也是也半睁半闭着眼睛允许他带猫进来。
他想徐静,想沈圣杰,生活变得太快,他明明前一天还在做那个娇生惯养的豌豆公主,坐我行我素的小魔王,突然之间就寄人篱下,被迫妥协,被迫成为一无所有的孤儿。
让他很难接受一切。
沈嘉木并不想要没用地掉眼泪,哭又解决任何不了事情,但他总是忍不住地哭。
沈嘉木哭起来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流下眼泪就擦掉,只有发红的眼睛能看出来他在哭。
离开熟悉的房间,沈嘉木更加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他也总是在睡梦中惊醒。
沈嘉木时常梦见车祸后血肉模糊的沈圣杰跟徐静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沈嘉木却不恐惧,他只是生气又有些委屈地问“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为什么我不在那一辆车上?”,他们中间隔着一条血红的河,沈嘉木想要跨过去,徐静跟沈圣杰却总是哭着让他不要过来。
沈嘉木只能站在河的另一边流泪。
他还总是梦见自己被脱光地关在囚笼,沈嘉木听到不同的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熟悉的、不熟悉的,但他抬起头四面环顾却只看到一双双黑暗之中猩红的野兽眼睛。
他更多梦见的是他们一家三口过去的回忆,那些沈嘉木以前觉得也就不过如此的记忆,那些每日重复得有些无聊的日常,现在却总是变成他梦中温馨的回忆反反复复出现。
可总是前一秒他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吃饭聊天,做着各种事情,但是顷刻之间,沈嘉木看见他们又变成了无法说话的血淋淋尸体。
沈嘉木又一次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缓神,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满脸又都是惊恐崩溃的眼泪。
他听到玻璃被叩响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但敲击玻璃的“笃笃”声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沈嘉木拿起床头柜里的晾衣杆,是他被关进小洋楼第一天找到的最靠谱的武器,这四天时间里沈嘉木随时随地他都带着身边。
他拉开窗帘,看到玻璃窗外站着的人,手还是紧紧地握者晾衣杆,没有完全卸下防备,但表情藏不住震惊地说道:“李叔?”
李叔阴沉着一张脸,跟他说到:“我老婆的朋友在沈家当佣人,她听沈家的人说了,那一堆畜生想等你十八岁嫁给周平江。”
周平江也在沈嘉木父母的葬礼上出现了,他是在明年换届时最容易成为议会长的议员,但对沈嘉木而言,也是个四十多岁带烟酒臭味的老头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