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只是因为他是一只妖吗?
所以……所以才这般推拒他……
他想问清楚,他想问明白。可是阵法压制、胸间钝痛,疼得他一句话都嘶吼不出来。
那人挣扎困顿的模样像是剜在付商心间的钝刀,让付商紧紧攥着手,脸色发白,呼吸都在轻颤。
白老爷坐着轮椅,在下人的推行下来到付商面前。
付商抿下唇间血色,略有担忧,“白老……”
“付天师放心,不会伤及根本,只是些皮肉苦。”白老爷知道付商担心什么,今日这阵法他们布得是多了点,但是大多都只是表面功夫,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想到这里,白老爷叹了口气,有些惭愧,“说来也是我家阿素一时心软,竟将人放了出去。”
“与白小姐无关。”付商深知就算没有白素帮忙,墨青也会想尽办法跑出来。
“只是这次……”付商顿了顿,向白老爷深深作了一揖,“还望白老能保持与我原先的约定。”
“付天师放心,我白老说到做到。”
墨青只是戾化中期,还未到妖邪的地步,距离成魔更是远之又远,白老爷没道理去放弃这么一棵好苗子。
张文捂着受伤的手走过来,疼得龇牙,面上却仍带着敬意,“付天师,白老。”
“连累张师了。”付商抬手欲要作揖,却被张文扶起制止,“付天师使不得,我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伤,修养些日子就好了。”
说起这事张文还是心有余悸,当时墨青的模样简直要将他啖肉饮血般,可是不知为何又突然将他扔在一边离开了。
妖兽能克制本能并非易事,墨青这般只怕是……
张文看了看付商,本想提及却想起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付天师,有件事……”
今早张文便收到军政处下来的通知,在屠镇一事未揭开前,总署已经派了人下来与五大世家一同处理这件事,但是付商作为主要核心人物,却将一众世家耍的团团转。
这般错过本并非付商本意,可如此罔顾世家、总署的会见,倒成了付商心里有鬼。
如今世人对付商非议颇多,讲的都是付商邀世家去苦心镇对峙是假,逃避是真。
就连屠镇一事也在这股歪风邪火下越传越真……
付商听完张文赘述,已然知晓当下情况不容再拖,“张师放心,此事我已经去信了。”
张文愣住,他怎的没瞧见付商有通知送信人?
但看付商不想提及此事,张文也没再继续多问。
眼见墨青在阵法的收束下痛得失去意识,付商压下心间刺痛,气息微乱,“走之前我还想问白老要一件东西。”
白老爷望着付商眼中微闪的眸光,有些不解,“何物?”
黄沙弥漫的风声里,付商说了两个字,那阵风恰好湮没了付商的声音。
待风沙落地,阵法收束将一切回归于平静,而苦心镇付家已然被掀翻了天。
陈尽天拍桌而起,面色被气得通红,“他付商是要逆了天了!口出狂言让我们上赶着来湘城结果自己又跑去苏音!”
世家几人面面相觑,其实从付家现今的状况来看付商还不一定是主动去苏音的。
从付家的血迹到阵法残留、以及后院的残垣断壁,再到外面庞大的阵法布局,虽没有什么邪灵弥留,但这里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们问起沉安市的负责人,也只知道付商从苏音回来前就来信让人搬镇,至于原因却是不清不楚。
如此大规模的迁镇,居然无一人质疑,也是让他们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曾立世睨着眼,看向位于上座边上站着的周有生,“付商可有跟你说过是何原因迁镇、离镇啊?”
“不知……”周有生抱着肚子腹诽着,眼下还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他也不愿意多透露,“只知道是因为要除邪祟……”
“什么邪祟用得着整个镇的人搬离?!我看他就是在装神弄鬼!”陈尽天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已然到了最后的忍耐限度。他们在这里守了几天,但是连付商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提一封书信。
坐于上位的人穿着一身深色军装,帽檐下的双眸狭长犀利,轻轻扣着茶盏,“陈家主不如耐心些,看到时付商有何解释。”
那人一说话,陈尽天火气也消了点,一屁股坐在太师椅猛灌了一口茶,又忙淬出来,“付家就是拿这种糙茶来招待人的?!”
听到这句话,一直缩在角落的何清影身躯一震,生怕这股无名火会烧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