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哭声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看着熊熊火焰,仿佛那火焰烧在自己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抖痛苦至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爷!阿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光从暮色烧到天黑,染红了婆行镇上方的半边天,大火席卷着镇上所有的事物,升起袅袅滚烟。
周边城镇星火万盏,歌舞升平,仿佛这里发生的事于他们而言没有一点干系。
第27章 逆鳞阵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都还未停歇。
大牛捧了一抔婆行镇的黄泥抱在怀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仿佛谁与他说话都没听见。
李成玉站在付府门口,满心疑惑地看着大牛从他身边经过,“你怎么了?”
李成玉上前拉住大牛的手,却被大牛轻轻撇开了,那感觉好似现在的大牛只有一具躯壳。
“别问了,水备好了吗?”何管家鲜少摆脸色,如今这般严肃也让李成玉不敢再造次,乖乖应了句,“已经准备好了。”
付商摇摇欲坠地从马车上下来,拧眉皱目,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李成玉跟在付商身后,瞥见付商身上的血渍,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付商挺直的脊背,仿佛要把那道身影刻进眼中。
付商只觉得身体无比沉重,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他心口,让他坐在太师椅上紧紧扣着桌上的茶杯,任由被雨水浸湿的寒意侵袭。
房内气氛凝结,如坠冰窖般阴冷潮湿,连带着李成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胸口的灼热从心间蔓延至喉咙,让付商将扣在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淤血。
瓷片四处飞溅,划过李成玉脚踝带出一缕血丝,李成玉却站在原地不敢移动也不敢出声。
死咒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付商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颤抖。
“出去。”
李成玉低垂着头,走出付商房间带上了门。他守在付商门口,耳朵细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来照看的何管家看到李成玉被赶到门口,透过窗纸看了里面一眼,只看到一抹虚影立于厅堂间。
何管家默默叹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道:“今夜你好生伺候着,尽量不要惹恼了老爷。”
白龙庙还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处理,苦心镇上虽然没多少人了,但还是有些人需要何管家去游走催促的。
李成玉低低应下,“是。”
付商在厅堂独坐许久,才起身转向后堂自行沐了浴。
等付商硬撑着死咒发作已是半夜——
付商弯曲着身体额头抵在床上,呼吸间尽是灼热,血红色的咒文沿着他的心口一路攀升至颈脖,与黑红色的纹路交织着,像是墙头腊月里开的寒梅。
猩红夺目的颜色在付商身体上绽放着,被衣物蒙上一层白纱,若隐若现地勾起他人想要窥探的欲望。
付商紧紧攥着手指,心口的那道灼热仿佛要把他烧穿,让他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似有若无的声音从付商喉间溢出,像是一声嘤咛,让门外的李成玉心思稍顿,拍着门轻声问道:“天师,是您醒了吗?”
里面静若无声,李成玉壮着胆子推开了那扇房门,透过纱幔借着一点微光看到了床榻上佝偻身躯的付商。
“天师?”李成玉放轻了声音与脚步,挪到纱幔侧旁透过缝隙观察着付商的状态,“天师,您受伤了吗?”
付商狠狠抓着自己胸口,仿佛要将那颗灼烫的心给挖出来,额头冷汗涔涔,背后的汗已经浸湿了大半纱衣。
“天师?”李成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付商痛苦至极的模样,幽深的眼眸里都是那具颤抖不已的身体,“天师,需要我帮忙吗?”
付商眼神冷冷扫过去,呼吸沉重,咒文攀爬至他颈脖吻上耳后,意识不清却还是镇定地吐出一句,“滚。”
“天师,我看您很难受,您确定不要我帮忙吗?”李成玉撩开纱幔,眼眸里藏着阴翳,一步步向付商靠近。
付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将头藏于手臂内侧,克制着自己已然乱了的呼吸,“我让你滚。”
“天师……”李成玉伸出手想再进一步靠近付商,手却像触到什么般被电得缩了回去。
周围没有法阵痕迹,付商此时也无法施展灵气,房间内帘幔随风飘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物。
李成玉眸色微沉,不信邪般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又被什么给电了一下,就好像无形中有道屏障,将他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