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是去年修缮完成的,因着几个月没住过人,墙外爬满粗枝藤蔓,根系钻入红漆木大门与墙面里,整座外墙都有种坍塌崩裂摇摇欲坠的感觉。
庙里已经搬了些人过来,大多都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看起来像是镇上的乞丐和流民。
那一双双眼睛泛着光,直视着付商,还有些吃不起饭的穷困潦倒之人也在这里,见到付商的第一眼便是低着头躬着身,不敢与之对视。
庙里环境还算干净,只是漆木有些褪色看起来有些陈旧,原本空旷的廊檐也被装上了门窗充当起了客房。
那些人虽将目光紧紧粘牢在付商身上,但还是一副胆怯的样子谁都不敢上前与之搭话。
“把这里的人安顿好,我去布阵。”付商嘱咐了何管家后并未多停留,从里到外共四十八处,四十八张符纸,四十八个阵眼,皆由他的灵力所化。
付商布下的这个阵法为辟邪阵,阵法是特地用来针对邪灵和蛊虫的,寻常邪物一旦靠近就会灰飞烟灭。
不止如此,就连付家门口的那两盏镇邪灯也被付商拿来挂在了白龙庙门口。
苦心镇的粪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衣服破旧打着补丁,看到付商此举忍不住红了眼眶,“付天师……”
这三个字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乞丐堆里忽然有一人抬起头,目光寒冽,疯疯癫癫的嘶吼道:“付天师?哪?哪?付天师在哪?”
那人被遮住面容,满身泥垢血污,身上不知道沾了些什么东西,让头发都打了结。
他突然冲到庙堂中央,头部剧烈扭动斜视着眼睛,语气阴森,“付商,付商在哪?在哪?”
付商站在正堂中央,看着那疯魔的男人,从那半掩着的面庞能看出男人大约四十岁的模样,留着八字胡。
像是想到了什么,付商看着男人枯瘦如柴的模样微微皱起眉。
那人身上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让庙里的人都避之不及,以至于整个厅堂都空旷起来,就留下了他与付商两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八字胡男人看到付商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斜睨着眼睛表情狠戾,“付商,是你!是你!”
枯槁的手指着付商,控诉着付商的罪行,“红木镇的人就是你杀死的!你在用人的魂魄炼灵!”
话音落地,白龙庙顿时陷入一阵寂静,那种无人敢呼吸的空间仿佛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枝头的鸟啼鸣几声,侧头细细看着厅里的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般扑腾着翅膀又飞走了。
“付商!就是你!”八字胡男人狞笑着,表情都变得扭曲,伸着下巴斜眼看着付商,眼睛发红,“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当日就是你屠杀的红木镇所有人!”
“你以为我死了,我没有!”八字胡男人抽搐着嘴角,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摸着什么东西,含着下巴从发丝缝隙里露出的那只眼阴森异常,“你以为我死了,你想杀我……杀我……杀你……杀你……杀死你……”
八字胡男人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紧攥着一把匕首,目光在斜上方与付商之间转动,“杀你杀你杀你杀你,要杀了你,杀你,杀了你,我杀了你……”
付商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两指间玩弄着一枚铜钱,眉峰轻轻皱着似是不确定,“胡地师?”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男人,那双魔怔的眼睛突然怒目圆睁变得十分阴狠,举着匕首就刺了过来,“付商我杀了你!”
男人离付商有十米之远,想刺到付商还有一定距离。在男人靠近付商时,从旁边冒出来一个乞丐蛮冲直撞地用身体把人撞飞了出去。
咚——
叮——
两人双双撞倒在地,摔飞出去的匕首带着红色液体,溅出了一些血迹。
巡逻队恰巧也在这时赶到,将疯癫的男人拘起来拖了出去。
男人嘴里还在骂着,挣扎着挣脱掉巡逻队的束缚,刺耳狠毒的话语句句骂向付商,最后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被打晕过去才算消停。
何管家在外面施粥听到好大的动静,连忙喊了人过来,仔细看着付商全身上下还是担心地问了句,“老爷,你没事吧?”
付商伸手示意无碍,目光停留在了那个蓬头垢面看不清容貌的乞丐身上。
乞丐捧着被匕首划伤的手轻微颤抖着,头发下的眼睛目光如炬带了点怯意,“付天师。”
付商眼眸轻睨落到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轻不重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