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骨骨身温润带着点沁人的凉意,拿在手里仿佛白翡翠,隐隐透着银光。
白轻何将蛇骨递给付商,在付商接过时跪在付商身前,声音铿锵有力,“求付天师看在我白家赠予仙骨的份上救我小女于水火之中。”
“白家主这是何意?”付商虽贵为天师,也受不起这个大礼。
“聂灵师已是不惑之年,且生性风流,若将小女嫁与他无疑是把她往火坑里送啊。”白轻何仰起头眼中已泛起泪花,字里行间都带着无可奈何,“白某在这里求过付天师了。”
说着,白轻何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大有付商不答应不起身的气势。
“家父知道付天师无心情爱所以未详细明说,可那聂心明以全苏音人的性命要挟我若不将小女嫁与他便辞去苏音灵师一职啊。”白轻何说着声音已有哽咽,懊恼与后悔交织在一起,让他又恨又气。
恨的是白家人不争气,气的是自己也位列其中。
付商弯腰虚扶起白轻何,“白家主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
白轻何半起身执拗地跪在地上,抓着付商的手似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付天师,求您看在我们家有给过您仙骨的份上就帮帮小女吧,哪怕是与小女假成亲也成啊。”
“此事白家主过于忧心了。”付商见劝不动也不再去扶,“苏音还不到缺一人不可的地步。”
“付天师你有所不知啊……红木镇……”白轻何说着泣不成声,泛红的眼眶里像是汇聚成一千条人命的鲜血,让他见到了当时的惨状。
白轻何声音哽咽,缓缓将事情原委道来。
其实早在半月前白轻何就发现仙人骨的力量有所削弱,几天前聂心明找到他阵法有所松动,若不加固的话感应范围可能会减弱,到时候最有可能出事的就是红木镇。
白轻何当时就让聂心明加固阵法,可不曾想他借着苏音仅有他一位灵师的身份开始提条件。
一是让他入赘白家当白家家主。
二是让白素之后生下的孩子改姓聂。
此事事关女儿终身大事,白轻何自然是没有答应,红木镇还有驱魔师坐镇,他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红木镇不会出事所以才没有理会聂心明。
“但是红木镇一事发生后我心里始终不得安宁,付天师,我有罪啊。”白轻何跪在地上无声痛哭,佝偻着身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贵为苏音驱魔世家,应当以守护万民为己任,但他却因为一念之差,让红木镇多了一千个冤魂。
付商不语,红木镇的邪灵是跟他而来,这件事上他也有一半的责任。
“付天师不知,此次聂心明答应去红木镇也是因为我已答应,待他回来就将小女嫁与他,我怕啊付天师。”白轻何怕事情暴/露,怕被人知晓他白家见死不救,若白家百年声望毁于他手上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抓着付商的衣角,几近哀求,“付天师,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你若帮我白家度过这一关,帮苏音度过这一关,就算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我求你了付天师……”
付商缓缓将白轻何扶起,事情大概他已了然于心。
意思是阵法有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缩小到仙人骨所在的范围内,苏音几十万人为了争抢乌山这点地盘势必会争个头破血流。
到时都不用邪祟妖魔,苏音必会大乱。
付商未经多少思虑,在白轻何期盼的眼眸下缓缓道出,“白家主,我不能娶白小姐。”
白轻何如同被抽了魂般,失神潦倒的模样似是跌入了一片冰窖中。他苦心经营大半辈子,再回看已经是穷途末路。
“白家主觉得墨青如何?”
白轻何不知付商此时为何提起墨青,却也在失怔中找到一丝理智,“他与付天师同处一派,灵气纯净,自然不是其他妖邪可比的。”
付商勾着唇角,眼眸低垂,“那白家主觉得墨青可有资质?”
白轻何似是看懂付商所想,蓦然睁大了眼睛,攥在手里的仙人骨像是炽热熔浆般,烫得他的心发颤。
最后付商与白轻何约定加固法阵,以三月为期作为最后期限。
这期间内阵法会持续盯住苏音地区是否有受邪魔侵害,所以也不必再担心法阵缺损的问题。
白轻何与付商一同站在温泉不远处,借着比人还高的灌木野草远远看着泡于温泉中的墨青,顿有疑虑,“付天师,若墨青未成为……”
付商轻笑一声,言语间并没多少情绪,“那付家也少不了他一口吃的。”
白轻何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看付商就此转身离去,白轻何稍有迟顿,“付天师不与他说一下吗?”
“阵法加固迫在眉睫,你与他说清楚他自会明白的。”付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将阵法重新调整,避免再让那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