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归不退反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激将:“开疆?捣黄龙?凭匹夫之勇,欲以血肉之躯硬撼铁蹄洪流?”
如同战鼓擂在杨文昭混乱的神经上,同时苏照归缩在袖中的手指微动,运使凌云笔·惊风的“夺魄·摄魂”功能,一道无人得见的利风,击中了杨文昭。
“呃啊!”这突如其来的清明猛烈地刺穿了药物造成的虚妄。杨文昭骤然一惊。
苏照归的声音如影随形:“若只逞匹夫之狂,与引颈就戮何异?杨氏之风,岂在你今日醉中之勇?” 字字句句,敲打着杨文昭因身份、理想而产生的骄傲与焦虑。
“坚壁……清野?分化……瓦解……” 冷汗如瀑,杨文昭眼中那团迷乱的凶火终于被浇熄了大半。他茫然看看自己颤抖的手腕,再抬头看向眼前这风仪超然、言辞犀利的神秘人,强烈的耻辱感与后怕瞬间击倒了他。他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震颤,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差点沦为野兽的无地自容。
“说得对……”他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玄昭……失仪……”那份发自内心的愧疚,以及对苏照归那洞穿实质、直指边疆之策的敬畏与震撼,让这位骄傲贵子几乎不敢直视对方。
[系统:八门公卿·杨,友好值+50%。说明:此为杨氏嫡孙。]
皂衣巷李家的李修文,是四人中看似最为“平静”却也最为诡异的。他陷入了更深的认知错乱,死死抱着象牙算盘——那本是他的心爱之物——眼神却散乱地盯着算盘上的玉珠,额头冷汗直冒:“…………数乱了……兑率……卦象……完了……全完蛋……”
苏照归悄无声息地靠近。当李修文再次因脑中荒谬的“天相之数”而痛苦摇头,身体微微前倾、手臂露出空隙时,苏照归运使凌云笔“惊风”制敌的“点穴·镇元”功能,点中对方胳膊处,带去尖锐刺痛。(精神值耗 ↓5)
“嘶!”李修文吃痛抽气,猛地一甩胳膊,眼中的迷乱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感扯开了一道口子。
苏照归清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如同惊雷:“你李家世代经营钱粮,纵横商道,难道是靠拜神问卜、才立下家业不成?”
李修文被那泼洒的算筹声和话语惊醒,看着滚落在地的数根,眼神挣扎。苏照归的话语戳破了他心中因药力被无限放大的恐惧与迷茫。新政伊始,他们家产业首当其冲。
“当啷”,他自己手中的象牙算盘跌落在地。他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双手抱住剧痛(药力消退后感知加倍带来的)而颤抖的脑袋,声音带着懊悔:“……我……我竟……”他看着散落的算筹和自己狼狈的样子,又惊又愧又怕,目光扫过苏照归面具后那洞察一切、如古井寒潭般的双眼,内心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依赖感和难以言说的亲近——是这位风姿卓绝的陌生人,在深渊边缘拉了他一把。
[系统:八门公卿·李,友好值+40%。说明:此为李氏长房嫡孙。]
朱门的朱骁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狂暴的角斗士情绪里。药力、酒力、本就桀骜的天性混合发酵。他已将两张沉重的花梨木矮几掀翻,赤红着双眼,像头发狂的公牛,满场挥舞着拳头呼呼生风:“来!来啊!谁……谁要阻我?!某……刀未饮血!来!”身上华贵的袍子被他自己扯得凌乱不堪。
苏照归心中暗凛,对付这种人,言语恐难奏效。
“朱公子豪情!可敢与在下‘切磋’一二?”苏照归朗声挑衅,主动踏入了朱骁目所能及的危险距离。声音清越,竟压过厅中靡靡乐声。
“嗯?”朱骁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如铜铃般锁定了苏照归,“哈哈!好!总算……来了个带种的!看拳!!”他狂笑一声,竟不问来路,带着腥风的一拳就兜头向苏照归砸来。
苏照归不退反进。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间,他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从长袖中闪电般探出,凌云笔“点穴·惊风”(精神值↓3),点中朱骁挥拳时暴露出的腋下,那里有一个极泉穴——人体最敏感、最怕痛痒的麻穴之一。
朱骁只觉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半身。就在他剧痛僵直的瞬间,苏照归身形已绕到他侧后:“朱公子这一拳,快则快矣,然毫无章法,破绽百出。”他毫不留情地讽刺,“令祖当年浴血破敌阵,靠的绝不仅仅是乱砍劈伐。你这是嫌营里折损的弟兄(借赵墩等人的话)还不够多?”
剧痛的持续刺激加上这冰冷诛心的斥责,如同鞭子抽在朱骁的灵魂上。那点因剧痛而恢复的微薄理智彻底占据了上风——他看清了自己砸翻的案几、踹倒的同窗、撕烂的华服。更听清了苏照归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失望。
羞耻感、后怕感、挫败感、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朱骁腿一软,直接轰然跪倒在地。他左手死死捂住剧痛酸麻如废掉的右臂,汗珠混合泪水,连嘴唇都在哆嗦:“你……你……我……混蛋!”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而对那个仅凭一指、数语便将他这“疯兽”击倒,揭破他外强中干的陌生人,竟也莫名地生出一丝被“当头棒喝”后的敬畏和……被强大力量征服般的奇异感。
[系统:八门公卿·朱,友好值+40%。说明:此为朱门将子。]
片刻之间,四股最狂乱的漩涡被强行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