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危险后,沈容溪一直提着的气才松了下来,看着月光下朝自己跑来的熟悉身影,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嘶……”沈容溪被一阵疼痛唤醒神智,她恍惚地看了看四周,是自己的房间,这才稍稍松了些心神。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动作,急忙抬头往后背瞧去,只看见时矫云正在拿剪刀剪开她伤口旁边的衣服,让伤口充分暴露了出来。沈容溪看着时矫云苍白的面容和颤抖的手,努力稳着嗓音温声开口:“时姑娘,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在靠墙的书柜里有两瓶药丸,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盒子,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好……我这就去,沈大哥你别睡啊……”时矫云有些慌乱,嗓音却极力保持着平稳,急忙地朝沈容溪说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儿就抱回来了沈容溪让系统提前放在里面的药品用具。
“你把那两瓶药打开,各自倒出一颗塞进我嘴里,我教你如何缝合我的伤口。”沈容溪强撑着睡意指导时矫云,待两枚药丸入了口后才松了一口气。
缓过来的沈容溪面色重新泛起了些许红润,她教着时矫云如何打开急救箱,如何用酒精擦手消毒,又如何用碘伏给自己伤口消毒。怕她不会使用缝合针,沈容溪还让系统在急救箱里准备了无菌的针线针,她让时矫云将针线穿好,嘱咐她像缝衣服一样将自己的伤口缝起来,自己则死死咬住了床上的被子,以此来发泄那股针穿破皮肉的痛苦。
时矫云面色有些苍白,但手里的动作却稳稳的一步一步按照沈容溪的指示进行,针尖刺破皮肉,血从伤口冒出来,她拿着急救箱里的小方纱擦去血液暴露伤口,缝合线在皮肉间游走的痛苦让沈容溪一度想要昏厥,但那颗醒神丸又死死拽着她的神智,疼到后面她几乎麻木了,醒神丸的药效才渐渐退去,她的意识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终于缝合完毕,时矫云再也忍不住跑到屋外干呕起来,颤抖的身体无一不在表示着她内心的恐惧。等到稍微平复了过后,她才重新走到沈容溪床前,手抖着拿起剪刀剪开沈容溪的衣物想要给人包扎,可当她看到沈容溪腋前那隐藏在白布之下的半个浑圆之后,整个人如同在腊月被浇了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一般,冻得她灵魂都在打颤,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摸向沈容溪的喉间,在边缘摸了许久,才颤抖着将那枚假喉结撕了下来。这一刻,她醍醐灌顶,难怪沈容溪对待女子这么好,难怪沈容溪要教自己识字练武,难怪沈容溪说要让天下女子都站起来……原来她本身就是女子,才能这么懂得女子的困境……
两行清泪从时矫云眼中滑落,她看向趴着晕厥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第13章 称呼
沈容溪昏了一天,直到次日傍晚才悠悠转醒,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屋内的摆设,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嘶……伤口还是有些痛啊。”她刚想抬头去看看自己的伤口,头就被一只手掌轻柔按下了。
“沈……容溪,你的伤口刚包扎好,不要乱动。”时矫云端着一碗粥蹲在沈容溪身前,嗓音温和。
“你……你叫我什么?”沈容溪有些惊愕,在她印象中时矫云不应该对她如此亲昵才对。
“我……”时矫云沉默了一会而,而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女子了,谢谢你。”语气中多了些许诚挚。
沈容溪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换下的衣服,叹了口气:“罢了,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可就掌握在你手上咯。”
沈容溪有秀才身份,若是女子之身被捅出去,等待她的就是欺君之罪,诛九族的存在。
时矫云听着沈容溪语气里的自嘲,不由得抿了抿唇,低声开口:“我不会拿你的身份威胁你,你帮了我许多,你的恩情我没齿难忘。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你想看到我站在高处,将那些同样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女子解救出来。我会做给你看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像昨日那般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做了,我前进的路上,需要你的陪伴。”
沈容溪埋头听着时矫云话里的诚恳,心里那股郁气也散了,反倒是涌上些许被人关心的无措。
“昨天是个意外”,她嘴犟,“从今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自己和你处在危险之中了,就算要面对危险,我也会做好万全准备的。”
“好,我记住了。”时矫云定定地看着沈容溪,将一旁放得温凉的粥一勺一勺喂进沈容溪嘴里。
沈容溪虽然不好意思,但也分得清当下的形式,听话地喝完了整碗粥。
连着喝了两大碗,沈容溪才摇摇头说饱了,困倦袭来,她又沉沉睡去,睡前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好像是称呼的问题,但最终抵不过沉重的睡意,眼睛闭着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记不清是小时候哪一天,只记得像是一个假日,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奶奶说在厨房的瓦罐里煮了东西,嘱咐沈容溪记得添一下碳,她要出去一趟。
小小的沈容溪醒后就坐在瓦罐旁的小板凳上,守着里面的东西,水少了就加水,碳少了就添碳,她也打开过瓦罐好几次,看了好几眼里面是什么,好像是肉,但是奶奶没和她说是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肉,她也就没敢偷吃。
她忘了自己陆陆续续加了几次水,添了几趟碳,只记得等到奶奶回来的时候,刺眼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黄色。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瓦罐和她的面颊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