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林济良仔细给时矫云把脉,又掀开她眼皮看了看,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已经处理过的腿部伤口上。
“这病患脉搏细弱却还有正气流动,所幸伤口经过处理,送来也算及时。我待会儿开一副方子给你去熬,现在先把她的伤口给处理了,我要给她用手法整复骨头,然后拿夹板固定,你按着她点,会很痛。”他交代完之后让沈容溪按住时矫云,自己则把骨折需要的物品准备齐全,用烈酒洗了洗手,仔细将伤口的脏污清理干净之后,这才再次洗手开始整合骨折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痛啊!!”一阵凄厉的叫声从时矫云嘴里传来,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意。
沈容溪死死按着她想要逃离的身体,眼疾手快地在她大叫时把嘴里的参片取出,怕参片因此滑入气管引起呛咳。
“你小子不错啊,还知道用参片给人吊着命。”林济良满头大汗地看了一眼沈容溪,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骨折整复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时矫云早在剧烈的疼痛中晕了过去,待林济良将开放的伤口缝合好后,这才起身用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撩开大门的帘子走到书桌旁开了一张药方,再走到药柜将把药抓好之后递给沈容溪,让她去屋后的厨房里熬药。自己则在询问了二人信息之后重新翻开一页纸,记录下这次的病案。
“时英,年十六……”
沈容溪将药熬煮好了之后,小心端到屋内,询问林济良是否是现在喝。
“现在还不能喝,得放温了才好。我姓林,你叫我林大夫就好。”林济良没抬头,继续写着自己的医案,转口又问:“那位病患是你什么人?”
沈容溪把药小心放在桌子上,自己也在一旁的小木凳上坐着了。闻言回答:“是我表妹,三年前表叔过世,留了一封遗书将其托付于我父母,奈何她与表婶在来寻亲的路上遭遇土匪,下落不明。直至今日我路过破庙,听到哀嚎声,走进去看见她后腰上的胎记,才确认是我表妹。一年前家中父母因病逝世,现如今就剩我与表妹相依为命,还望先生定要治好她。”沈容溪将自己的声线压低,作出一阵悲痛的神情,手伸入怀中,实际上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那钱袋子,起身弯腰双手递给林济良。
“你倒是个负责任的兄长,你家妹妹有你护着,也不必担心了。”林济良接过钱袋,取了一些出来,将剩下的银子还给沈容溪,“这钱我只取我出诊的,多的不收。你妹妹先在我这养几天,待骨折好后再带她回去。这几日你要买些补品给她吃,她过于瘦弱了,需要好好补补。”
沈容溪没有客套,接过钱袋收在怀里,向林济良行了一礼:“是,多谢林大夫。”
待汤药变得温热后,沈容溪将人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简单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她的唇周,这才拿着汤匙一点一点往时矫云嘴里喂药。药味太怪,时矫云潜意识里不愿再喝,沈容溪只能在她耳边一次又一次悄声地说:“张嘴喝药,身子养好了我帮你报仇。”
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怀中的人紧闭的双眸里流出一行清泪滑入发间,不再抗拒喝药。
待药喂完之后,沈容溪长舒一气,把药碗放回厨房清洗过后,去书桌前找了林济良,借了他的木盆和新汗巾,将在熬药时一同煮开的热水倒入盆里,加入冷水调节水温至合适,这才用汗巾把时矫云头面四肢的脏污擦去。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这才把时矫云裸露在外的肌肤擦干净。沈容溪看着那张紧蹙蛾眉的清冷面容,这才明白了她脸上格外脏污的原因。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沈容溪看着眼前的人,轻叹。将木盆与汗巾洗净后放在院子里后,又回到时矫云身边守着她。
晚上林济良多煮了一碗米,招呼沈容溪一起用餐,沈容溪也不客气,大方道过谢之后就与林济良一同进食。林济良吃饭时遵从食不言的规则,沈容溪也不好张口问什么,整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倒也和谐。
饭后沈容溪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林济良也笑着随她去了。
嘱咐好沈容溪在子时要再喂一次药,且期间出现任何症状要及时告知自己后,林济良就回自己房间研读经典了。
沈容溪今日也有些累,先是接收了一长串的信息,又是跑着把时矫云送到医馆,现下也没有精力再去系统那里获取新的信息。正当她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的时候,时矫云缓缓睁开了眼。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没有漏洞的屋顶,感受着身体周围的温度,暖的她想再次睡下,可喉咙里的干涩又让她不得不寻求水喝。
“水……”嘶哑微弱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发出,想强撑着身体起来去找水的那一刻,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起靠在垫了枕头的床头,下一刻温热的水便凑到了自己唇边。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骤然升起警惕,眼睛死死盯着沈容溪,生怕她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