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瑞秋再次用尽全力伸出手,去够那梳妆台旁的暗格。指尖刚触碰到,瑞秋又惊觉这暗格似乎设有密码。可此刻的她神思混沌,哪里还记得当初设的是什么密码……
“是……什么呢?”
瑞秋努力在脑海中搜寻。或许是某人的生日,又或许是某个重要的数字,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曾经的金孔雀公主对所有人的生辰都了如指掌,甚至会提前备好礼物与宴会。她像一朵绚烂夺目的花,在那繁华奢靡的帝都盛放,让过往的每一个人都面带笑容,身边的人也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然而此刻的瑞秋,却像一个褪了色的布偶,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费力地回想着往昔的记忆,却一无所获。她茫然地看着暗格,开始思索自己当初为何要在此设下暗格,里面的东西,当真值得她费这般大力气去取吗?
耳边仿佛回荡起女人轻描淡写的低语,她说:“雀儿,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什么都不必去做。你只要静静待在这里,所有的风雨都会绕过你。”
那火热的唇舌一点点吞噬着瑞秋的身心,女人的黑发如同阴暗沼泽里的利爪,将她拖向无尽的深渊,而她却无力反抗。
“因为雀儿,你属于我。”
瑞秋猛然惊醒,冷汗涔涔而下。她下意识伸出的手拨动了暗格,却没想到那原本扣着的锁,竟被她轻轻一推,便直接凹陷了进去。
瑞秋:“……?”
原来这个暗格,从一开始就没有上锁。
瑞秋忽然再次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她似乎记起自己当初为何要制作这个暗格了。因为弗朗西斯的小房间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弗朗西斯又聪慧,喜欢将自己的秘密藏在其中。瑞秋便学着弗朗西斯的样子,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藏在了这里。奈何年幼的瑞秋好几次都忘了密码,无奈之下,只好请弗朗西斯帮忙弄坏了这把锁。
自那以后,这暗格便再也没上过锁,甚至瑞秋自己都快忘了这里有个暗格。
里面是什么呢?
瑞秋伸手进去探查,指尖触碰到一个温润而冰凉的物件。她愣了一下,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她知道这是什么了。
长命锁。
王后亲赐的长命锁,她一个,弗朗西斯一个。弗朗西斯死后,瑞秋便将它彻底封存于此。
瑞秋将长命锁捧在怀中,眼眸颤了颤。过于浓烈的情绪无法在她心中激荡,但总有一些波澜泛起。瑞秋眼神茫然了一瞬,忽然低头。
就在这时,长命锁竟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殿下……”
瑞秋迟疑了片刻,才迟疑地开口:“希薇儿?”
“她果然将您带出了孔雀的身体。抱歉,殿下,我只在孔雀的身体里下了咒术。幸好您触碰到了这枚长命锁。您那边还好吗?能告诉我现状吗?或者殿下,我现在就从北地赶回来。”
希薇儿的声音焦急无比。瑞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嗯”了一声。
希薇儿:“……”
在北地厮杀的少女沉默一瞬,抬手掐死了前来行刺的杀手,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才温柔地对瑞秋说道:“殿下,我说慢一点,可以吗?”
瑞秋这回听懂了。
“慢……”
希薇儿:“……”
她觉得北地这些人不够她杀。
希薇儿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无处发泄,声音却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殿下,姜止水将您囚禁了,是吗?”
瑞秋又思索了好一会儿,反问:“囚禁……是什么意思?”
希薇儿:“……”
怒火一触即发。骑士们崩溃地看着圣女的表情,知道今日这一战怕是无法善了,纷纷后退将战场留给圣女。
“就是……她不许您出去啊……”
希薇儿杀了几个人都没听到瑞秋的回答,心里一紧,随即想起了殿下之前的反应。明白殿下或许是点了点头,完全没想过她看不到,希薇儿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不过半年未归帝都,姜止水怎么敢?她怎么敢!她的殿下,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希薇儿一边与敌军对战,一边引导着瑞秋说出了自己的现状。问题又多又琐碎,瑞秋听起来却不觉吃力,因为希薇儿都是将话掰碎了,像哄孩子那样哄着她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