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量了量,“比学校的还窄呢,你还不如住学校,起码有热水洗澡。”
米善心摇头:“更睡不好。”
室内的灯也很昏暗,加上桌上的塑料台灯才稍微明亮一些,简万吉不知道她怎么练字的,居然还没有近视,也算基因不错了。
刚才米善心洗澡的时候,简万吉看了看这个房间的东西,一张照片都没有,和简万吉一样,跟祖辈长大的女孩没有拍照的必要。
或许其他人不这样,但简万吉多少能明白米善心的处境。
她无处可去,只能依靠爷爷奶奶,还活着的父母也和死了没区别。
这个家应该还有老人之前睡过的床,因为人走了,都处理掉了。
米善心住在这里,活得像一个守墓人。
万卿卿还没糊涂的时候是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至少不会在生活上克扣简万吉什么,四件套会换,床垫是软的,书桌是圆弧形的,窗户是海棠玻璃的。
她以电视台知名主持人的审美要求自己,要美名也要美丽,哪怕简万吉长大的生活并不轻松,至少外在没有半分廉价。
这里没有书柜,外边倒是有一些堆在一起的书法临帖,可能是米善心爷爷的遗物。
人在窄小的地方很难活得透气,简万吉自己买的房子很大,以前她还觉得太大了想换个小的,现在看她真是由俭入奢,忘了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了。
细弱的声音打断了简万吉的出神,她下意识看去,被子遮住女孩的上半身和半张脸,她呜呜咽咽的,已经有了可怜的情态。
简万吉坐在一边,忍不住给她盖上被子,怕她冻感冒。
米善心自顾自忙碌,不忘瞪简万吉一眼,想骂她多事又不太敢,担心好不容易骗到手的人一走了之。
偏偏手上忙得要命,眼泪汗水都出来了,对情绪于事无补,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简万吉都替她着急,米善心就吃那么点东西,每天活动量那么大都睡不着,睡眠障碍实在太可怕了。
具体的心理问题有待考证,简万吉完全相信对方没有半点隐瞒。
现在青少年有没有生理课的?不是时代在发展吗?她到底在摸什么东西,完全没摸到啊。
米善心忽然不说话了,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好像精疲力尽,可是也没睡着。
过了几秒,声音带着细弱的哭腔:“之前这样就能睡着了的……”
太可怜了。
雪碧苦瓜和米善心比都算甜品。
简万吉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盒指套,她没用过这个,在台灯下看了半天说明书,米善心听到声音虚弱地侧头,问:“你在看什么?”
简万吉心想还是太软了,这时候不应该要求她履行义务吗?
她都担心米善心在学校被人欺负,可能长大的过程,她被欺负了也没放在心上,才这么容易原谅。
不原谅能怎么办呢?米善心背后空无一人,努力长大,考上大学,不违法乱纪,兼职工作,劳动换取报酬,已经很不容易了。
简万吉叹息着说:“在看说明书啊……”
女人的手指很修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米善心就发现了。
那时候简万吉手指勾着礼品袋,手型就很漂亮。那天女人没戴戒指,后来她们几次见面,戒指时有时无。
也不一定戴在无名指,材质也不一定是金银,还有玉质的。
这时候简万吉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动作,把戒指摘了。
米善心有点失望,鉴于这是第一次,她没有说,毕竟对方能在这都很守信用了。
附加合同是米善心要求的,对方不情愿居多。哪怕合同写了违约要赔偿多少,对资产可观的成功人士来说,几十万洒洒水,如果米善心要百万,以简万吉的性格,或许也不会赖账。
但她还是遵守诺言,答应米善心,就真的来了。
米善心从没有带人回家过,李因也没有。
朋友需要距离,譬如她没有办法给李因看自己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总是和对方约在外面见面。
简万吉不一样,这种交易关系可以弱化米善心所有的顾虑。
对方非她不可,米善心是找不到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