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初转过身,“什么旧人。”
“公主在等您。”孙德明没有回答,而是提醒道。
张景初看了一眼禁苑前往宫城的入口处,“公主?”
“贵妃娘子要见您。”孙德明解释道。
“贵妃娘子…”张景初望着孙德明,思绪翻涌,“吗?”
——————
“七娘,绾儿虽比你年长,是你的姐姐,但从小被娇纵惯了,不如你懂事,因此还请你多多担待。”
“能侍奉与陪伴公主,是顾家,也是臣女之幸。”
——————
提起萧贵妃,张景初仍然有印象,作为将门嫡女,既刚毅,又不失柔和。
孙德明将张景初带到昭阳公主跟前,“公主。”
“母亲要见你。”昭阳公主道。
“好。”张景初回道,于是便跟随着昭阳公主入了宫。
整座大明宫,由内外廷组成,朝臣止步于内廷,只有一些皇室宗亲与外戚,得到特许才能进入。
多年过去,宫内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宫城建筑却未曾更改,踏入内廷,熟悉的场景再次映入眼帘。
走在前往长安殿的宫城夹道,昭阳公主突然叙述起了往事,“我自三岁开始启蒙,却因为厌恶诗书,在一众皇子与公主当中也最为任性,母亲于是为我求了伴读,她出身于书香门第,虽然比我年幼,但懂的诗书与礼仪却比我多,也很懂事,沉稳,所以母亲很喜爱她,也经常夸赞与奖赏,因此一开始我非常讨厌她。”
“故意做着一些不好的事,来让她受到教授的惩处。”
“但我不明白的是,她几乎不会有怨言,先生责罚她,她也只是忍受着。”
“后来,我逐渐明白她的懂事,是因为她所受的教导只有顺从。”昭阳公主又道,“于是我又想,以她的年纪,不该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出于怜悯还是什么,我不再讨厌她,也不再赶她走,我与她的关系越来越近,她有些不爱说话,但我就是想要听她开口。”
“在我伤心难过时,她偶尔也会说一些让人温暖的话。”
“不过比起读书,我更爱弓马。”
“于是每次都将先生布置的任务,甩手给了她,让她替我完成。”
“我比她年长,虽然在诗书上比不过她,但弓马骑射,我可以做她的老师。”
走着走着,昭阳公主突然在宫城夹道中间停了下来。
——————
“公主,慢些跑,臣要追不上您了。”
“七娘怎么跑得这么慢。”昭阳公主转过身,看着落下自己一大截的人,洋洋得意道,“一会儿你的糕点可归我咯。”
即使嘴上这样说着,但她并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停留在原地等待。
“公主。”追赶上来的顾君含,气喘吁吁的站在了昭阳公主的身侧,“您跑得实在太快了。”
——————
“后来呢?”张景初跟随昭阳公主止步,在同样的位置站立。
夕阳斜照,暮色迟留,晚风从宫城拂过,卷起了昭阳公主的襦裙与腰间的披帛,两道人影并立,衣与裙相接,重合在了一起。
霞光万道,迎风并立,儿时的欢声笑语,与追逐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重现。
随着日照倾斜,最后她们的倒影只有一半还残留在城墙上。
伴随记忆重现的是旧人,而回不去的,是旧事,悲与喜,也在明暗中交织。
“母亲依旧喜爱她,”昭阳公主侧头看向身侧的张景初,“我也是。”
————————
公主软硬兼施
第37章 长安行(二十二)
长安行(二十二):李绾:“你与杨家小娘子又是怎么回事?”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已经泛红的双眼,十年情谊未变,可是她却无法回应这份赤忱,“公主的这位伴读,是那位故人么?”许是因为愧疚,她的言语有了颤音。
“与我相交的人很少,”昭阳公主回道,“她是唯一一个。”
张景初与她对视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但眼底的变化,却撕破了她的伪装,尽管她已竭尽全力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