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今澄拍拍她留出来的位置:“你躺下。”
“我不要,我有洁癖。”苏锦寻道。
“那你可以再给我削一个苹果吗?我想吃小兔子苹果。”乌今澄问。
“不会削。”苏锦寻冷笑一声, 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刷了起来,彻底不搭理人了。
乌今澄不再作妖,安静了好半天。苏锦寻低头处理微信上的消息,和念绿她们聊了几句,安抚她们自己现在已经没事了,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得看她妈苏清砚什么时候主动来向她求和。
聊到无话可聊,苏锦寻的肚子被乌今澄戳了戳。
她的视线挪开手机,瞟见乌今澄手上的东西,一愣。
乌今澄递给她,说:“小兔子苹果。”
那苹果被削得精致,果肉透着新鲜的嫩黄,刻出的兔耳翘挺,眉眼浅浅。
苏锦寻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住,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小兔子苹果,接过之后,又看了好几眼。
“怎么样?好看吗?”乌今澄问。
她方才那点恶劣的神色早已不见,只剩几分柔顺的期待,像个静静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苏锦寻说:“好看有什么用?吃嘴里不都一个味儿?”
“好看没准能让你心软。”乌今澄笑道。
苏锦寻无力反驳。
晚上,她被护士赶回病房,甫一进门,便瞧见屋子里有个穿西装的人。
那人身着炭灰高定西装,肩线利落如裁,西裤收束出纤长身形,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苏锦寻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她妈,苏清砚。
她妈起初名字里没有这个姓,她们做狐狸的起名都很随意,更不会传下来什么姓氏。
直到后来她出生了,她妈想让她接受教育,这才带她步入人类社会,还蹭了苏家的名头,办了假身份和入学手续,白天去幼儿园跟普通小朋友一起上课,晚上还回山里住树屋。
她们两个过了一段相当清苦的日子,她妈活得凑合,但她在幼童期不能凑合,她妈就动用聪明的大脑,编造自己是p市苏家苏白竹的爱人,而她是她们的掌上明珠,由此搞来了一笔钱,过上了住五星级酒店的富裕生活。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假的成了真的,她们真进了豪门,苏清砚还成了实际掌权人,原本的继承人苏白竹反倒变成了豪门赘妻,只管花钱不管挣钱,乐得清闲自在。
因此,苏清砚对外表现得再怎么高贵清冷不近人情,苏锦寻都是非常清楚她妈内在的。
就是一个装正经人的骗子,比老苏的心眼黑多了,还总爱敷衍她。
苏清砚的眉眼清冽,瞳色偏冷,眼尾微垂时自带疏离,眉峰轻扬便露几分果决,便这么平平淡淡的一眼望过来,苏锦寻的心里就自动触发ptsd,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俩先前冷战的原因是苏锦寻想去意大利留学学雕塑,苏清砚不愿意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苏清砚不给钱,苏白竹见苏清砚不支持,也就不敢支持,她的艺术梦就这么泡了汤。
冷战了这么久,期间发生了无数件事,苏锦寻觉得也该和好了,就等苏清砚一句台阶给她递过来。
“受伤了?”苏清砚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雅雅的,没什么温度。
苏锦寻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没,就是擦破点皮,早处理好了。”
苏清砚“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白竹给我打了电话。”她又说,“她说你表现不错。”
苏锦寻心脏猛地一跳。老苏居然主动给妈妈打电话夸了她?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她妈口中的“表现不错”,从老苏那里转述过来,分量完全不同。
但她没敢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手指别别扭扭地抠着病号服的袖口。
又是一阵沉默。这沉默比刚才更难熬。
苏锦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她妈这是来干嘛的?兴师问罪她偷偷跑去参加捉妖师考核?还是终于想起来她这个女儿差点没了?
苏清砚似乎是探出了点妖力,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在玄鉴门,过得还行?”
苏锦寻结结巴巴地说:“还、还不错吧……大家都挺好的,有特别照顾我,就是捉妖师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妈咪原来也是捉妖师。”
“她一直都是捉妖师,不过没捉过几只妖,纯粹当过家家玩。”苏清砚没有多说,但声线显而易见地柔和了一丝。
苏锦寻也跟着放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