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寻立刻警觉,抢在乌今澄前面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骄矜:“师母,这不能看我,得看她怎么写我的。她要写的我不好,我也不给她写好话。”
乌今澄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终于正眼看向苏锦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锦寻:“我小人?贼喊捉贼。”
“嗯哼,师妹,两份报告我都已经写好了,用的是不同字迹。”乌今澄弯眸,“报告里我如实撰写,包括我的新师妹,临危不惧,舍己为人,画符精妙,颇具潜力……”
小花和师母听得瞠目结舌。
她顿了顿,在苏锦寻略微愣怔的目光中,继续用那种柔柔弱弱的语调补充道:“以及,逞强好胜,不听指挥,身法稀烂,最后差点变成虎妖夜宵,还要劳烦师姐千里救场的全部经过。”
苏锦寻:“……”
“其实没有后半部分,我开的玩笑。”乌今澄语气一转。
苏锦寻心火直窜,攥住了她的领子。
乌今澄无辜无害道:“不信你去我房间看,我写得挺套话的。”
师母赶紧喝口粥压压惊。
苏锦寻一面思索着她为什么那么好心帮自己写报告,一面被她骗进了右厢房。
一进屋,乌今澄便关上了门,听声音似乎还上了锁。
苏锦寻看着桌上的报告,一行一行字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乌今澄显然是练过字,字迹非常漂亮,一份用的行楷,转折圆融,行气贯通,另一份用的草书,笔走龙蛇,奔放洒脱。
“怎么样?是不是没骗你?”乌今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锦寻感觉她离得太近了,往桌沿贴了贴,发现桌上还压着一张符纸。
这不是她画的符么?怎么还在桌子上?乌今澄真蠢,用符纸替她写报告多轻松。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苏锦寻问。
乌今澄道:“罪证啊,记录你擅自闯入我房间使用我物品的罪恶证据,”
苏锦寻搁下符纸,澄清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是你房间,给我一百万我也不进。”
“但你现在进来了。”乌今澄道。
苏锦寻说:“……你喊我进的。”
乌今澄问:“那我喊你学狗叫,做我的小狗,你也会照做对吗?”
苏锦寻薄怒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可是我给你写了一晚上报告欸。”乌今澄扁扁嘴,“讨要一些报酬不是应该的吗?”
苏锦寻说:“我可以给你钱。”
乌今澄俯身贴近她,随手拉开她身侧一个不起眼的旧木头抽屉,里边随意地散放着一堆东西,苏锦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随即,目光定住了。
最上面一层有玉扳指,珊瑚念珠,汝窑茶盏,各种奇石古钱……以苏锦寻从小耳濡目染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随便拎出一件,放到拍卖会上,都足以卖出相当可观的数目。
“钱?”乌今澄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枚玉扳指,对着光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又随手丢回去。
她转过身,倚着柜子,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地勾向苏锦寻,语气轻飘飘的:“师妹觉得,师姐我……像是缺你那点零花钱的样子吗?”
苏锦寻一时语塞,原来玄鉴门这么有钱。
“那你想要什么?狗叫是不可能,大不了我就自己再写一份。”
乌今澄没立刻回答,认真思考了许久,眼底藏着猫捉老鼠般的兴味:“让我想想。钱,我不缺。让你做苦力呢,你肯定不干,而且伤还没好。”
她微微倾身,再度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轻柔:“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苏锦寻后背抵着桌沿,退无可退,只能强作镇定。
“给我看看那本古籍嘛。”乌今澄道。
苏锦寻不假思索道:“想都别想!”
“师妹真小气。”乌今澄直起身,摊了摊手,“做狗狗也不肯,看看书也不让,那算喽,我不要你别的东西,其他的我都不稀罕。”
她拿起桌上那份草书报告,递到苏锦寻面前,“这份是你的,签个名,按个手印,任务就算完成了。另一份我晚点交给师母。”
苏锦寻接过报告,末尾的评价部分确实如乌今澄所说,写得颇为套话,优点缺点都点到即止,甚至对她画的符还隐晦地提了一句“可堪造就”。
她狐疑地看了乌今澄一眼,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