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今澄的动作确实很稳,药膏被她用手指一点点推开,均匀地覆盖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尤其是那些较深的裂口,她会小心地探入些许,确保药力能渗透进去。
苏锦寻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地轻颤。空气中药香弥漫,终于,所有伤口都涂好了药膏,乌今澄拿过一旁干净的纱布。
“要包扎了。”她说。
“嗯。”苏锦寻的声音更闷了,带着鼻音。
乌今澄展开纱布,俯身靠近,一圈一圈地缠绕纱布,动作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中心,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苏锦寻腰侧或肋下。
苏锦寻小幅度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乌今澄的动作立刻停住。
“弄疼了?”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近,几乎就在苏锦寻耳边。
药效立竿见影,苏锦寻的伤势早就不痛了,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不疼,是……痒。”
听她这么说,乌今澄的动作不由顿了下,才继续包扎下去。
总算包扎妥当,乌今澄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她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苏锦寻,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触碰过对方肌肤的指尖,默默蜷起了手指。
苏锦寻问:“包完了?”
“完啦。”乌今澄换上了噙着笑意的活泼语气。
苏锦寻像个用完就扔的渣女,残酷道:“那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乌今澄不恼,笑不露齿眉眼弯弯:“那我走啦,笨蛋师妹,这两天别碰水,别乱动。药膏一天换一次,我会天天来帮你的。”
苏锦寻道:“谁要你帮?!我要师母!”
“师母日理万机,她乐得见我们互帮互助培养感情。”乌今澄道。
她将苏锦寻不满的抗议声关在门后,走了没几步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桌上还摆着那张驭物赋灵符,是苏锦寻在她这里用她的符纸,她的符笔,她的朱砂画的。
乌今澄无端有些愉悦,似乎是因为内心阴暗面滋生的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当天晚上,乌今澄奔波洗净了一天的疲惫,提笔开始写任务报告,念在苏锦寻身负重伤的份上,她决定替苏锦寻也写了,到时候拿着两人份的报告朝苏锦寻勒索一声学狗叫。
苏锦寻并不知道她大师姐的坏心眼,她想洗澡,趴了一会就去院子里打了盆水,用毛巾沾湿,细细地擦起了身体。
以前这种事哪里轮得着她来做,只要抬抬下巴喊个人名,八位姑娘就紧赶慢赶地上前帮她了。要是知道她伤成这样,指不定得有多心疼呢。
晚上十点钟,兴许是妈妈和妈咪又吵架了,也有可能是妈咪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做特务的女儿,妈咪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喂喂喂,锦寻小宝宝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听说桑月念绿她们都被你赶回去了?”妈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苏锦寻看着自己的一身伤:“我不好,特别不好。”
“那我让你的桑月念绿都过去?”
“不要让她们过来,我要做一番大事业。”苏锦寻拒绝道。
“那你就继续不好着?”
苏锦寻心想,妈咪根本不知道她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她撞穿了两堵墙,打了老虎、狮子、豹子、熊……还有小梅花鹿。
于是,她带着点小小的炫耀,隐晦地说:“老苏,我学会打架了。”
对面的女人开始笑个不停,可能以为她的对手是玄鉴门的诸位师姐。
苏锦寻不想让她接着笑下去,于是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理我,是妈妈和你冷战了吗?”
妈咪的笑声停了下来,疑惑道:“你那边声音怎么断断续续的,好卡。”
“我在山里,信号不好,网也不好。”苏锦寻说。
“那是挺痛苦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锦寻斩钉截铁道:“在大功告成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妈妈的声音,于是妈咪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苏锦寻不愉快地放下湿冷的毛巾,拉出行李箱,蹲下身,去将那本族谱取了出来。
人就是需要借助一些外物来激励自己,她每每看到这本九尾妖狐的族谱,心中便会激起无限力量。
只是她仅翻开看过一次里边的内容,后来再也没有翻开过。
她累极了,励精图治结束后就上床趴着枕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