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说,只要她能处理掉那个捉妖派的玄鉴门,为妈妈排忧解难,妈妈就会承认她是真正长大了,不会再管束她,也会原谅她所有的任性。
于是,她在玄鉴民俗文化研究与保护中心的官方网站上投递了简历,通过筛选后拿到了录取凭证,当日连夜收拾行李,偷偷带着八个助理离家出走,来到了这个小破道观。
临走前,为了励精图治,她还顺走了妈妈枕边的狐族族谱。
“吃饭吧。”乌今澄一口气端了五个盘子出来,她头顶稳稳顶着一盘红糖糍粑,两手各拿两盘荤素,步履平稳地走到院中,将菜一道道放到桌上。
苏锦寻有些惊讶,她从没想过长大后的乌今澄会是个擅长做饭的厨房能手,看着和小时候的差异真挺大的。
“谢谢大师姐!”小叶小花异口同声道。
菜刚落下,甚至不等师母动筷,也不管还有一道鱼没上,秋拾叶和小花已经像饿了三天的狼,抄起筷子开始了无声而迅猛的争夺。
最后上桌的是秋拾叶心心念念的鱼,红油覆盖,上面撒着鲜红的辣椒段和翠绿的香菜梗,热气蒸腾,辣味直冲鼻腔。
苏锦寻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偏过头,捂着鼻子连打了两个喷嚏,眼角被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看上去楚楚可怜。
秋拾叶难得关心了一嘴:“师妹,吃鱼,我抓的鱼特好吃。”
苏锦寻为难地摇了摇头:“你吃吧。”
她从小吃的鱼都是助理一块块切出来,精心剔好了刺的版本。
长凳一共有四条,师母独坐一边,小花小叶面朝着面坐,乌今澄坐到了苏锦寻身边,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夹菜,对那盘看着就难吃得要命的清炒时蔬,吃得面不改色。
俩人坐一条板凳,免不了要发生肢体接触,吃了一会儿,乌今澄的胳膊肘杵了下苏锦寻,问:“你很嫌弃我做的菜?”
“对,炒菜里的香菜没去香菜梗,南瓜炖排骨里成条的南瓜都没去皮,川香辣子鸡盖着一层厚厚的花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椒炒鸡丁……”
苏锦寻幽幽地挑剔了一大堆,乌今澄好脾气地笑了下,说道:“这么讨厌?别吃了,点外卖去吧,好师妹。”
苏锦寻也是这么想的。
桌上唯一能吃的就是道红糖糍粑,炸得金黄酥脆,裹着厚厚的黄豆粉和红糖浆,二师姐和三师姐抢得飞快,眨眼间就只剩最后一块。
秋拾叶的筷子刚伸过去,小花就眼疾手快按住:“二师姐!你上次答应帮我整理库房的!”
秋拾叶面不改色,端着盘子夺走糍粑,头一仰就滑进了喉咙里。
她一本正经道:“小花,你有未尽之事,吃饱了快去做,莫要耽搁。”
未尽之事?苏锦寻耳朵微微一动,以为是捉妖任务,忍不住插嘴问道:“是……有妖要捉吗?”
“不是捉妖,是比捉妖更痛苦的事情。”小花艰难道,
“什么事情?”
秋拾叶道:“她暑假作业没写完,今天开学挨骂了,老师说补不完不许返校。”
苏锦寻道:“……那是挺痛苦的。”
师母放下碗,擦了擦嘴:“说到这个,正好考考你们。城西老纺织厂区最近有织机夜鸣的异象,还伴有千百个女工模样的虚影游荡,你们觉得可能是什么作祟?该如何入手探查?”
秋拾叶率先答道:“可能是织梦蛛一类的小妖,这类精怪成千上万群居,喜栖旧物,善织幻境。我认为应该先去查厂区的旧档案,寻找有没有与纺织机紧密相关的记录,再用破妄符戳破它的幻象。”
小花想了想补充:“也可能是鼬鼠,那东西专爱模仿各种声响,它本身妖力不强,但制造的噪音幻听足以扰人心神。可以用镇音符先静音,再用寻妖罗盘测它的藏匿地点。”
师母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扒着白饭、如坐针毡的苏锦寻,和蔼地问:“阿寻呢?你觉得呢?”
苏锦寻抬起脸,眨了眨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狐狸眼:“会不会是闹鬼啊?”
饭桌上静了一瞬。
秋拾叶嘴角抽了抽。
小花没忍住:“噗嗤。”
师母愣了下,随即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你这孩子……脑洞倒是挺大。”
“真是一点都没学啊。”秋拾叶嘀咕。
“还不如四岁那年的我呢。”小花小声跟她讲道。
然而她俩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她俩是面对面而坐的,说悄悄话时免不了要靠近坐在方桌一侧的苏锦寻,内涵人的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师母转向另外这俩人,板起脸:“不许笑话你们小师妹啊,她刚入门,不懂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