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静静地听着她这番近乎剖白的话语,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的神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织。
许久,俞笙才缓缓开口:“沈云眠,你早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狠狠砸在沈云眠的心上。
她身体猛地一颤,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只按在心口的手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她垂下眼眸,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俞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并无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维持的婚姻不过是个空壳,离婚是迟早的事,我希望你能认清这个现实。”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地落在沈云眠惨白的脸上,继续说着残酷的事实:“所以,无论我和索菲亚只是朋友,还是将来……我真的会喜欢上别人,都与你无关了。你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来过问我的私事,干涉我的交往。”
“不!” 最后那句话,仿佛瞬间点燃了沈云眠脑海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触及了她最深层的恐惧。她猛地抬起头,情绪骤然失控,激动地反驳道,声音尖锐而破碎,“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能喜欢别人!不能……”
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了内腑的伤势,话未说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袭来。她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咳得弯下了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沈云眠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伴随着那无法言喻的心痛和绝望,软软地向前倒去。
“沈云眠!”
俞笙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扶住她下滑的身体,朝着门外焦急地喊道。
没多久,医护人员迅速赶到,将陷入昏迷的沈云眠紧急送回了病房进行急救。
俞笙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再次关上的病房门,心情复杂难言。她真的没想故意气她,那些话,不过是她基于现状,认为最理智、最应该摊开来讲清楚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主治医生从病房里出来,走到俞笙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含蓄的无奈:“俞小姐,沈总的身体状况还很虚弱,尤其是内腑有震荡损伤,情绪实在不宜过于激动。这次是急火攻心,加上本身伤势未愈,才导致了咳血和昏厥。幸好发现及时,已经稳定下来了。请您……暂时还是尽量不要刺激她为好。”
俞笙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医生看了看她,又补充道:“沈总已经醒过来了,您……要进去看看吗?”
俞笙沉默地摇了摇头,“算了吧,不见我,她或许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确认沈云眠没有生命危险后,她转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俞笙靠在床头,只觉得身心俱疲。
和沈云眠的每一次交流,都像是在打一场耗神费力的仗,让她感到无比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苏清语带着索菲亚走了进来。
“笙!”索菲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床边,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索菲亚,我没事。”俞笙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真的,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对不起,笙,我不该这个时候跑来打扰你养病……”
索菲亚看着俞笙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自责地低下头。
“别这么说,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俞笙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你阿姨姬尔和我妈妈明天就回来了,你先在我市区的公寓住下,等她们到了再说,好吗?”
“好,我都听你的。”索菲亚乖巧地点点头,情绪显得异常低落。
两人简单地在病房里用了晚餐。
期间,索菲亚虽然还是忍不住会说些她在路上的见闻,但声音都放低了许多,时不时还会小心地观察俞笙的脸色,生怕累到她。俞笙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
饭后,俞笙便安排司机将索菲亚送到了自己的公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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