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或许兼而有之吧。在那个环境里长大,感情对于她大概是最不值钱、最没必要的东西。””
俞笙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自嘲的笑了笑:“之前是我太天真了,想着就算是块石头也总能焐热,事实证明我错得离谱。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她的过去或许值得唏嘘,但这绝不是她可以肆意践踏别人付出的理由。我更没必要为她的冷漠和缺陷买单。“
”对!没错!“顾晚晴用力点头,挽住她的胳膊,“咱们不想那些糟心事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晒太阳、吃好吃的、好好睡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气死她们!“
俞笙被好友逗笑,靠在她肩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耳边是海浪轻柔的沙沙声。
远离了那些令人窒息的人和事,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的宁静。
---
沈云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至关重要的并购案文件。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
效率,一直是沈云眠最引以为傲的标签。但今天,这个标签失效了。
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
俞笙,就这么走了。切断了所有联系,不知所踪。
她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文件,用惯常的冷静分析条款,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身体还没恢复,一个人能去哪里?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无比烦躁。
项目丢了可以分析原因,寻找替代,总有逻辑可循。但俞笙的离去,像一团毫无规律的乱码,让她无法解析。
她极少做无用且重复的事情,可此时忍不住再次试图拨打俞笙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云眠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脸上那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痕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几天前那场荒诞的冲突。
那个歇斯底里,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般攻击她的俞笙,与记忆中永远温柔浅笑、轻声细语、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妻子,割裂得如同两个人。
工作效率低得惊人。
一份平时半小时就能批阅完的报告,她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处理完。墙上的时钟指针缓慢移动,每一秒都在嘲笑她的徒劳。
最终,她放弃了。
提前结束工作日,拿起车钥匙和外套离开。
沈云眠原本打算回老宅,然而当车子行驶到一个熟悉的岔路口时,方向盘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转向另一个方向。
静水湾。
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沈云眠才怔然意识到自己来了哪里。
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里面没有亮灯,一片漆黑。
鬼使神差地,她下车乘电梯上楼。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整洁得过分,是杨阿姨离开前打扫过的样子。
沈云眠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光走过客厅。目光扫过沙发,扫过餐桌,仿佛能看到俞笙曾经坐在这里看书、插花、或是微笑着等她回来的样子。
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卧室。
衣柜打开了一部分,里面空了一大块,显示着主人匆忙却决绝的离开。
沈云眠走到阳台,在那张俞笙最近常躺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身体很累,大脑却依旧混乱地运转着。
她想起李秘书汇报说,查了机场和高铁站的记录,没有俞笙的出行信息,她刻意避开了实名制系统。信用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她似乎早有准备,用了无法追踪的现金。
她做得如此决绝,如此周密,像是谋划已久。
为什么?
沈云眠闭上眼,有些昏昏欲睡,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俞笙的脸。
不是最后那疯狂扭曲的样子,而是更早以前,大学里,那个带着点怯生生却又异常执着的女孩。那时的俞笙眼睛亮亮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学姐,我叫俞笙,可以认识一下吗?”
沈云眠对这种搭讪并无兴趣,只淡淡回了句:“不好意思,没什么必要。”
在女孩失望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后来才知道,原来更早之前,她无意间帮过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