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卫茹蕙之所以能在皇帝身边留这么久还没被厌弃，就是因为她十分擅长察言观色，不管皇帝多宠爱她，都不会恃宠而骄。
明明大厅里开着暖气，她却觉得如坠冰窟。
卫茹蕙再不敢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缩了缩脖子，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稍微有哪里做得不对，就被皇帝直接赶出去，那样她跟卫崇峻就真的完蛋了！
皇帝见卫茹蕙还算识相，神情略微和缓。
他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调整好心情，重新扬起笑脸，继续跟前来打招呼的人寒暄。
一小时后，参加宴会的人选定了下来，宾客们也陆陆续续离开。
最终除了伺候的人，就只剩皇帝跟卫茹蕙。
卫茹蕙特别紧张，局促地站在角落里。
毕竟是跟了自己二十几年还为自己生下一个儿子的女人，尽管这儿子越深挖越让皇帝觉得此子断不可留，终究还是对卫茹蕙有些情分的。
因此他叹了一口气，神情带了些许无奈。
卫茹蕙察觉到皇帝态度的松动，一方面是真的怕了，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博得皇帝的怜惜，便故意放大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陛下。”卫茹蕙直接跪到地上，十分熟练地凹了一个弱柳扶风的姿势，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与惶恐，“我知道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也是太思念陛下了才会出此下策啊！”
“陛下要是生气，不管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您别不理我。”
“呜呜，我如今只有陛下了，如果您厌弃了我，那我干脆死了得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更别提皇帝还是个重度颜控。
就跟笨蛋美人老了就只剩笨蛋了一样，但凡卫茹蕙年轻个十几岁二十几岁，哪怕知道她是装的，皇帝也只会觉得她肯为自己费心思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现在......多重debuff叠加在一起，皇帝只觉得辣眼睛。
再加上活人永远斗不过离世的人，因为先走的那个已经永远定格在最美好的时刻，还会在积年累月中不断被美化。
皇帝不由想到曾经被誉为帝国第一美人的皇后，觉得对方就算青春不再，也会依旧优雅从容。
思及此处，他在看卫茹蕙时，就越发觉得对方上不了台面。
皇帝甚至有些怀疑人生，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个货色。
男人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爱你的时候，你说你是什么？
卫茹蕙一番吹拉弹唱都没得到回应，一抬眼便对上皇帝嫌恶的眼神，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明明几个月前皇帝还视她如珍宝，她三两句话就能轻松挑动对方的情绪，为什么这些招数现在都不行了？
皇帝有些心累，他再次叹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提到这个，卫茹蕙瞬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脑后，可怜兮兮哀求道，“我听说陛下要给大殿下和小殿下举办宴会，崇峻也是您的亲儿子啊，其他时候倒也罢了，您能不能让他明天也过来？”
皇帝闻言，眉头瞬间拧得死紧，“他不是有对象了，还来做什么？”
卫茹蕙一愣，随即想到了周殷澄，瞬间有些心塞。
她可以接受卫崇峻娶一个能给他们母子俩带来巨大好处的人，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对方在卫崇峻心中的地位比自己更高！
卫崇峻现在明显是动了真情，甚至好几次为了周殷澄让自己别太过分，卫茹蕙毫不怀疑就算卫崇峻顺利当了皇帝，享受最大荣光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周殷澄。
真那样被摘了桃子，她这个儿子岂不就白养了？！
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卫茹蕙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好心绪之后，才道，“崇峻他也只是谈朋友，这年轻人嘛，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还没定下来呢，未来怎么呀也不好说。”
皇帝简直要被卫茹蕙给气笑了，“你这骑驴找马，还挺有一套啊。”
卫茹蕙瞳孔骤缩，知道自己柔弱单纯的人设怕是要崩，赶忙找补道，“我只是觉得多认识一些朋友也是好事，崇峻毕竟也是您的儿子，还请陛下多疼疼他。”
皇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倒是想疼卫崇峻，可卫崇峻却想让他直接疼死！
这样心大还冷血的儿子，皇帝可不敢要！
他防着卫崇峻还来不及，哪儿敢让对方接触其他大家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