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琼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出列,“盛先生,是我。”
盛沉渊看也不看她,挥手道,“有劳,还按照安少爷最喜欢的风味做就好。”
“盛先生,”刘琼面露难色,“厨房没有现成的材料……”
盛沉渊这才掀起眼皮,定定看她。
刘琼被他看得发毛,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艇仔粥要提前泡米和瑶柱,鲜活的海鲜家里现在也没有,这一时半会的,我实在做不出来。”
安屿微笑,沉默不语。
他精心选了道这么耗时的菜,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让她轻而易举交差。
不出他所料,盛沉渊静静听完,扭头望向安睿衡,佯作惊讶道,“安先生这里很有意思。在盛家,无论雇主安排什么事情,下人们都只会想方设法去做,开口就拒绝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
在外人面前如此丢份,安睿衡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严厉道:“没有不会去买?站这儿能等出来?还是需要我去帮你解决问题?”
意识到自己出了大错,刘琼一句话不敢多说,愤愤离去。
意识到不妙的刘管家忙想浑水摸鱼,随刘琼一起离开。
安屿岂肯轻易放过他?见状,一惊一乍道,“抱歉盛先生!我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忘在了酒店!”
“没事。”盛沉渊反应十分迅速,立刻配合,“找个你信得过的人,亲自去取一趟就好。”
刘管家本就匆忙的步子顿时跑得更快。
下一秒,安屿果然开口,叫得亲切,“刘叔叔,就烦请您亲自跑一趟,替我将那套旧衣服拿回来吧。”
刘管家的表情一时十分精彩,有刘琼前车之鉴,半个“不”字也不敢说,低眉顺眼道:“是,少爷,我这就去。”
“路上堵车,开车不如跑步快。”安屿人畜无害补充,“盛先生急着回海市,恐怕没有太多时间等待,所以……”
“谢谢少爷提醒。”刘管家气得鼻孔一张一合,却到底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道,“我现在立刻就去。”
安屿接二连三越过他这个家主为难下人,安睿衡既生气、又因知道其中原因而有些心虚,于是板起脸,不耐烦道,“留在这丢人现眼干什么?还不忙自己的事情去?”
众人如蒙大赦,火速离开。
安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认真吹着热气,以表示他不再有其他要求。
盛沉渊心领神会,接着他的话道:“安先生不用跟他们生气,佣人而已,若实在用得不顺手,换了就是。”
安睿衡有气撒不出,咬牙切齿道:“我不比盛先生杀伐果断,相处得久了,到底还是有感情。”
“了解,您的家事,当然完全由您做主。”盛沉渊毫不在乎,轻飘飘即换了话题,“我今天来也并非为这件事,而是为安少爷一些必要的手续问题。”
安睿衡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安屿身上。
从前当他是亲生儿子时,虽然总会遗憾他体弱多病、性格软弱,但好在聪明听话,更重要的是,有一张极好看的脸,无论出席任何宴会,都是无可争议的焦点。
他和易婉丽总会在那样的时刻骄傲无比。
后来身份改变,没了呵护,终日穿得破破烂烂,那光芒便渐渐消失,转而出现在了他真正的亲生儿子身上。
虽不及此前耀眼,但,人靠衣装,只要肯花钱,总不会逊色太多。
可现在,安屿静静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价格可怖的顶奢衣服,单脖子上那条围巾,就比怀宇一身还要昂贵。
唇红齿白,姿态从容。
漂亮得好似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
完完全全将怀宇比了下去。
而这,只是一夜之间就发生的改变。
若回到海市,等待他的会是多么优渥奢华的生活,安睿衡不敢猜测。
想起怀宇被找到时,蜷缩在破旧垃圾箱旁的可怜样子,安睿衡心中的恨意如火焰般熊熊燃烧,饶是对上盛沉渊,依旧无法压抑半分。
“抱歉,盛先生。”
安睿衡深吸一口气,严肃开口,“身为监护人,我不同意安屿去海市。”
盛沉渊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慵懒靠向沙发后背,笑道:“安先生,安少爷去海市这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从来没有征求过您的意见吧?”
完美、标准。
但就是看不到笑容里本应该带有的善意。
安睿衡万没想到他态度居然如此强势,语气不免也强硬起来,“盛先生,可怜天下父母心,您还是不要让我们骨肉分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