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爱上他了吗?”
这句沉哑的话语落在耳中,秋听的眼眶猛然泛起一阵酸涩,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冷下心来。
“我爱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我做人要比你诚实,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而不像是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怎样的谎言都能随便说出口。”
“我说谎?”解垣山沉沉地望着他,反应过来什么,忽然觉得荒谬,“我的真心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秋听不想再看他,可听见这令人痛心的语气,还是控制不住的抬起头,一双眼眶涨的通红,泪水盈盈,仿佛有某种将承受不住的情绪要落下。
“哥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相信你呢?这句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你表现出来的这种样子。”
他摇摇头,只觉得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过于魔幻,以至于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去应付眼前这个曾经让他深爱的人。
“你走吧,我想去洗个澡,现在身上很不舒服。”
说罢,他起身下床,正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却忽然被男人用力握住了手腕。
“我说的话对你来说已经不可信了吗?”解垣山双目猩红,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关中挤出来的,带着冷意,“秋听,这三十多年,我从没考虑过情感问题,第一次真切喜欢上一个人,还因为醒悟太晚导致错过,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还能怎么做?”
秋听已经十分疲倦,“你真的要问我这些问题吗?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时候,你是用怎么样的眼神看着我的?嫌弃、厌恶,好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存在,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
说着,他想要抚开男人的手。
“现在你说喜欢我,我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呢?更何况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
这一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忽然被男人的下一个动作止住了话音。
修长紧实的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腰身,让他几乎无法动弹。下巴被不容抗拒的力道托起,当唇瓣接触攫夺的柔软气息后,他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几乎同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解垣山……他在做什么?
还不等他反应,柔软有力的舌尖已经挑开了他的齿关,向最深处的柔软抵入,他迟钝反应过来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男人的桎梏,唇角的水液湿润,他的鼻息不自觉变得急促。
“放唔……”
抬手狠狠捶打男人的肩膀,却显得毫无作用。
即便心中百般为难,他还是用尽全力闭紧齿关重重咬了下去。
随着男人身体骤然的僵硬,浓郁的血腥味在这个不那么浪漫的吻间蔓延开,秋听有些颤抖的睁开眼睛,泪水不自觉滑落下来。
可解垣山却只是停顿了一秒,便轻轻勾住他的唇,不容抗拒地吮咬柔软湿润的唇肉,那种像是安慰一般的动作,直到秋听的挣扎过分剧烈,他才终于停止下来。
秋听猛地从他的怀抱中离开,唇瓣滚烫红肿,口腔内还蔓延着他十分熟悉的那副冷香,一切的一切,仿佛像是一场梦境。
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倘若解垣山从前这样对他,他说不定会感动到哭出来,可此时这个缠绵的吻,却像是戳中了他心中某块柔软的禁地,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与委屈。
“小听,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每个字都出自真心,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讨厌的存在,从前我把你当最重要的亲人,现在这份情感不变,只是多了一份迟来的爱。”
滚烫粗糙的手掌落在侧颊,轻轻拭去脸上斑驳的泪痕,秋听扭开脑袋,却无力再和他争辩什么。
说的好好听啊,他都快要相信了。
“……”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后是怎么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疲倦地躺在床上,没有了再思考任何事情的力气。
解垣山已经不在房间里,可他知道门口还是有人守着,并没有要离开的念头,扯起被子盖住脑袋,他将身体蜷起,一会儿想到骆候,一会儿又想到解垣山痛苦的眼神。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恍惚着愣了很久的神,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许多杂乱的记忆在梦境中涌现,隐约之间,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那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可心底却习惯性地排斥。
他害怕甚至是恐惧这种感觉。
“……”
再度醒过来,已经到了次日的下午,他呆坐在床上,久久才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屋子里空无一人,他起身下床,走到浴室里准备洗漱,却从光洁明亮的镜面中看见了自己脖颈上的痕迹,那是先前去玩的时候被虫子咬的红印。
之前还是小点,擦过药以后晕开,倒真有几分像是吻痕,难怪解垣山的反应会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