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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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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刚好也是守孝期,就让他自己在家好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继续读书。

在当朝,有品级的官员需为父母守孝三年。

父丧加母丧,加起来就要守六年。

而对平民百姓,则没有这么严格要求。

父母双亡的重孝也只需在家守孝六个月。

在这六个月内,都不得操办喜事、大吃大喝、寻欢作乐等等。

因此,哪怕宋芫再想把漏水茅草屋给拆了重盖,至少也得等上半年才行。

闻言,牛婶欣慰说:“有你这个做大哥的为他操心,二林以后必定金榜题名的。”

宋芫淡笑:“希望如婶子所愿吧。”

“二林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你对他的好,他就会记在心上的。”牛婶说。

宋芫不以为意:“我抚养他们,是我身为长兄的责任,不是为了让他报答我。”

说着,他把外衣脱下:“要不是有婶子帮衬,我现在还焦头烂额着呢。”

牛婶伤感说:“我跟你爹娘二十年老邻居了,看着你们长大的,你小子以前确实混不吝,把你爹娘气得抡棍子揍你。”

宋芫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自你爹娘相继去世,我总担心你那几个弟弟妹妹,也不知该如何活下来。”

说到这,牛婶笑了下:“没想到竟然是你小子,将这个家撑起来了。”

她想到什么,开口说:“对了,张大山没再来找你麻烦了吧?”

“没有。”宋芫摇头,“那次之后他就没再来过了,可能是怕了吧。”

牛婶也没忍住笑了。

“话说回来,婶,我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想收养我家二林。”宋芫疑惑道,“他不是有孩子吗?”

牛婶悄悄说:“他跟他媳妇成亲十几年,才得了一个女儿,估计是急了吧。”

也别说古代重男轻女,因为一旦没有儿子,就会被吃绝户,家里儿子生的少的,出门吵架都吵不赢。

张大山想收养个儿子,也不难理解了。

如果还是之前的宋大树,说不定真的会把二林卖给他。

所以张大山也没想到他会拒绝,还在河边把他娘狠狠怼了一顿,因此就心生怨恨。

刚好又看到他牵着羊回家,便动起了坏心思。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给逮住,狠狠揍了一顿。

“二林二丫的衣服,我先放这了。”牛婶从篮子里拿出衣服,放在竹椅上,“他们回来的时候,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声。”

宋芫点头:“行,婶子您慢走。”

这会儿,二丫跟她的一群小姐妹们在玩耍。

“二丫,你妹妹又哭了。”

说话的这小姑娘,是大柱叔的小孙女,叫荷花,年纪跟二丫差不多大。

二丫不高兴道:“你别总捏她脸,弄得她不舒服了。”

一群同龄的小姑娘围着丫丫:“二丫,你妹妹可真好看,身上还有股甜甜的奶味。”

“哇,她朝我笑了。”

“我也好想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突然,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切,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二丫斜眼看过去,顿时拉下脸来:“怎么是你张盼娣。”

“你不也是丫头片子,照你这么说,你爹娘也应该不稀罕你咯?”

张盼娣气急败坏道:“宋二丫,你别太过分。”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二丫笑嘻嘻。

“那我跟你不一样,我爹娘可稀罕我了。”

二丫从怀里掏出大哥送她的绢花,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大哥也老稀罕我了,还给我买了绢花呢,你肯定没有吧。”

张盼娣气红了眼睛,嫉妒的心就如同被万千蚂蚁咬过一般,难受得要死。

再也不想看到那朵绢花一眼,她转身就跑了。

二丫看着她的背影,撇嘴道:“谁把她叫来的,晦气。”

大家都知道二丫不喜欢张盼娣,尤其前些天,她大哥还跟张盼娣家吵了一架。

“她自己来的,我可没叫她。”其他人赶紧撇清关系。

那边,张盼娣回到家中,刚进门就委屈喊道:“娘——”

“娘——”

第41章 做艾条

大山媳妇急忙从厨房出来:“怎么了,盼娣。”

张盼娣扑到他娘怀里,当即嚎啕大哭:“宋、宋二丫她欺负我。”

“你咋又去找她玩耍?”大山媳妇一脸无奈。

“可是荷花她们都喜欢跟她玩。”张盼娣拧着帕子,眼眶通红,“我讨厌死她了。”

她咬了咬下唇,嗓音哽咽着说:“娘,我也要绢花,你给我买绢花。”

“宋二丫的大哥都能给她买绢花了。”张盼娣一想起二丫炫耀的漂亮绢花,越想越难过。

便在她娘怀里大声哭闹:“我也要绢

花,你给我买!”

可接着,大山媳妇面色紧张地捂住她的小嘴:“小声点,小声点。”

“吵死了!”屋里响起男人粗暴的骂声。

张盼娣肩膀瑟缩了下,眼里满是惊恐,他爹怎么在家?

这时候他不应该在田里吗?

前几天灰溜溜地从宋家回来,张大山就借着养伤的借口,一直待在家里,事实上,他是怕被别人笑话,才没敢出门。

好不容易等脸上的伤好了点,张大山才扛起锄头去田里。

但是,他那天晚上掉进粪坑的事,不知道被哪个嘴碎的说了出去。

他刚到田里,就有人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张大山难堪得要死。

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掉进过粪坑。

脚趾想也知道,肯定是隔壁全子家的婆娘说出去的,他们两家离得近,当天晚上的动静,隔壁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大山不由得恼羞成怒,他斩钉截铁说:“没有!”

“哦,是这样啊。”对方笑笑说,可神色明摆着没有相信。

张大山脸色刷地沉下来,比那天吃了粪还臭。

他不再理会旁人,弯腰锄地,然而只要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立即如芒在背。

尽管其他人没有露出出异样的眼神,可张大山就是感觉到他们在嘲笑他。

张大山终于忍受不住,扔下锄头,气冲冲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从张盼弟口里听到“宋二丫大哥”这几个字,张大山内心怒火“腾”地燃起。

他从屋里冲出来,拽着张盼娣的胳膊,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啪——”

响亮的一声。

张大山面色狰狞,恶狠狠骂道:“死赔钱货,还想买绢花?我当初怎么不把你给卖了!”

仿佛是对待杀父仇人那般,眼里尽是恨意,他再次扬手,巴掌重重落下。

“啪啪——”

张盼娣的左脸,也一下子红肿了起来。

张盼娣跌坐在地面,她抬手捂着脸,吓得浑身颤抖,眼泪簌簌地往下砸落,不敢哭出声来。

大山媳妇见状,扑上来,将张盼娣紧紧搂在怀里,哭着喊道:“有话好好说,干啥打孩子!”

“还不是你个贱货,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是能生个儿子,我也不至于想收养宋家二林。”张大山咬牙切齿。

大山娘在田里忙活着,就看见儿子扔下锄头气冲冲走了,她以为发生了啥事,连忙拿起锄头追上来。

一到家门,便听到张大山埋怨的话。

她推门进来,嘴里嚷嚷着:“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娶她,要我说,赶紧把她休了,再娶个能生养的回来。”

张大山抓了抓头发,烦躁道:“再娶一个,我倒是想,可哪来的钱。”

前些年他爹病了,为了给他治病,早就将家底掏空了。

“都怪村长那老不死的,要不是因为他,爹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

村长小时候掉进过河里,还是张大山的爹冒着严寒,把他从河里救了出来,但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前些年大山爹大病了一场,没撑住,就去了。

临死前,他就拜托村长照顾他们娘俩。

念及儿时的救命之恩,村长答应了下来。

想起这事,张大山就来气,村长那老不死的,肯定是被宋大树用钱收买了。

大山娘也抱怨道:“你那天干啥要把我拉走?”

“再不走,我怕宋大树真的会去报官。”张大山说。

“报官就报官,谁怕谁。”大山娘显然还不知道,当晚张大山跑去宋家偷羊的事,所以很不以为意。

“行了,娘,你就别说了。”张大山不耐烦道。

大山娘讪讪闭了嘴,再一看抱着一起哭的娘俩,她就火上心头:“哭啥哭,遭天杀的,好好一个家都被你们哭衰了,真是晦气。”

尖厉刺耳的嗓音让张大山愈加狂躁,他眼神恨之入骨,一字一顿念道:“宋、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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