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只好心照不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从此对在六人寝里和他们一起挤着的商知翦态度更加微妙。
——许多男性都可能是潜在的社会性同性恋。面对外貌、财富、品行等各方面都显著高过自己的同性,要么生出爱来,要么由爱生恨。
窦一然用余光打量商知翦的穿着,对方并没像自己一样庄重地特意穿上正装,是很休闲的打扮,窦一然看不出牌子,只是觉得处处熨帖,反倒显得他有些拘谨。
窦一然嚼着口香糖,突然想到方才瞥见的商知翦的学生证,出生年份仿佛有些不对:“哎,商知翦,你比我们都大两岁啊?你上学那么晚的?”
商知翦沉默了两秒刚要作出回答时,电梯发出“叮”的到达提示音,他便对窦一然露出个因对话被迫中止而略带歉意的表情。
窦一然却已全然无心关注商知翦了:
电梯外是一座屋顶花园酒吧,深蓝天际下宽阔的无边泳池中水浪翻动,天的深蓝接连渐变为泳池的浅碧,仿佛轻重都在此颠倒翻转。节奏感十足的乐音击打着鼓膜,年轻而衣着清凉的美人端着鸡尾酒穿行而过,带点诧异地望向仿佛走错片场的二人。
苏骁一脸不耐烦地推开身边不断黏上来的新宠,骂了句滚。
施远端着酒杯,有些好笑地旁观。
苏骁满脸阴沉地陷在沙发软座里,细长的眉压着一双微挑的狐狸眼睛,两片菱唇因愤怒而更加红润,一扭头,他耳朵上的几枚钻石耳钉便亮得愈发细密璀璨。
施远一时都不知道谁是那个应该被怜的香和玉。总之,施远还是觉得,要是自己长成苏骁这模样且成天坚持这么一副要成精的打扮,他是坚决不会给陪酒的男侍者一分钱,除非接下来对方要表演的是喷火。
出于酒肉朋友的自觉,施远一招手让苏骁身边的人都让开,笑道:“苏少今天没兴致?不是我说,不就是作弊被发现了吗,学院那边都打点好了,最后连个处分都没有,这点事有什么可气的。被自己爹骂两句算什么呀。”
施远刚说出这句时觉得不对,“自己爹”这三个字仿佛有拱火的嫌疑。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苏骁实在是没有长那份能听得懂阴阳怪气的大脑。
“我把他当爹,他把我当孙子训。”苏骁冷哼一声。
“那你们俩各论各的不就完了”——施远强忍着没说出这一句,“啧”了一声,将桌面上一沓简历推到苏骁面前:“得了,还是‘考核’要紧。苏少看看,有没有觉得有点意思的,出来玩不就是找乐子的吗。”
苏骁信手一翻,又兴趣缺缺地甩回去:“都挺傻x的。去年进来的那个看着好像有点本事,结果连作弊都他妈不会,还连累我被学院抓了,这帮人都长没长脑子。”
“今年好像确实没什么像样的。”施远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哦,有个新生挺出风头,学校公众号上还有他的单人照片,你看过没……”
施远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翻找。他找到那篇推文,正要将手机递给苏骁时,一抬头看见苏骁眼神正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所有“候选人”都在外面等待,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看在眼中。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进入a社的机会,只不过是苏骁等人的一个“乐子”。
施远顺着苏骁的眼神看去,视线共同落在一人身上。
“就是他。”施远道。
“他的简历呢?没交?”苏骁深呼吸一口气,施远望着他的神情,觉得苏骁有些莫名的兴奋与战栗。
施远很难形容那副表情,并不是如获至宝的样子。倒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一个玩具,不珍贵,也不足够喜欢,只不过突然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觉得新奇而已。
“他叫什么?”
“忘了,名字挺生僻。”施远再看了眼推文,念出照片下的那行附注小字:“商……”
“商知翦。”苏骁率先回答。
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的玩具,轻轻地笑了声,咽下一口酒。
而商知翦此时不知道是被什么吸引了,偏过脸去。在转头的短暂瞬间里他与角落里的监控两相对视,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但当他随后再度进入他人视线时,就又是那样温文尔雅地微笑着了。
第2章 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