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别意跟那家子人之间有旧年恩怨也有人情,许多事碍于祖辈的面子,虞别意做不了,也做不绝。可他不一样,他从来只在乎虞别意过得好不好,舒不舒心,其他一切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听到段潜的道歉,虞别意更是气上心头:“不要给我道歉,我不想听。”
“那你想听什么,”段潜走近,“我说给你听。”心知自己在虞别意这犯了错,段潜姿态放得很低。
虞别意不看他,良久,兀自抹了下指腹上干涸的血,问道:“段潜,你就告诉我,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结了婚的关系。”段潜说。
“除此之外呢?”
“我在追求你。”
“看来你也没忘记,”虞别意扭头,“所以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仔细想过自己吗,有想过我们是最亲近的人,我该拥有知情权吗?”
理亏的人没有反驳,只是又一次道歉。
然而虞别意根本不需要他的道歉。
呼吸颤了下,虞别意情绪逐渐平复,他深深呼吸:“好,到此为止吧......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件事。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到底为什么生气,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段潜想握虞别意的手,还没碰上,虞别意就侧身躲开,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高声质问,就没别的了。
段潜心下一空。
难得的,他摸不准虞别意此刻的情绪,他不知道虞别意是否还在生气,或是想其他......虞别意把那些东西都藏了起来,像是有意关闭了某种曾长期为他打开的权限。
鲈鱼还在他们二人身侧咕噜咕噜冒泡泡,若不是有它折腾出来这点动静在,此时室内怕不是要安静到银针落地可闻。
“别意......”
“说了别叫我,不想理你。”
“还在生气吗?”
“没有。”
“这是真话?”
当然是假的。
虞别意有意收敛起情绪。方才怒意上头时,他脑内思绪翻涌,几乎有无数话想脱口而出,不好听的难听的刺耳的,什么都有。
然而到最后,他却什么都没说,硬是凭着意志将所有话语压了下去。
算了,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蹭掉指腹上干硬的血渍,虞别意转过头,瞥了眼段潜脸上的伤。段潜这会儿没戴眼镜,看向他时瞳孔微微散开,不如往日成熟冷然,反倒带了些迷茫。
人还是那个人,顺眼也还算顺眼,就是那道伤......虞别意一见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抿着唇,直接照着段潜拖鞋踹了脚,没留力:“去沙发上。自己拿医药箱出来。”
棉拖鞋遭受重击下陷,正缓慢舒展身体企图恢复原样。拖鞋主人的动作倒是快,刚一接到命令,便径直去拿了医药箱。
虞别意板着脸往上沙发上一坐,段潜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捧着个大箱子。
“自己打开,你难道指望我帮你么?”虞别意说。
段潜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要用的棉签和碘伏。他弯下腰,将东西递到虞别意手里。
“脸,侧过去。”
骤然失去优待特权,段潜没轻举妄动,只顺从地转过头。
消毒棉签在伤口上擦过,段潜不由蹙眉,虞别意见他痛,多使了分力擦了两下。他刚要松手,段潜又拉住他的手腕:“有解气点么?不解气就再擦会儿。”
“美得你,松手。”虞别意彻底消完毒丢了棉签才问,“这伤是虞成才干的?”
段潜说是。
虞别意没什么反应,只说知道了。
时间不早,事情也掰扯得差不多,虽说没掰扯出个究竟来,但按理说,两人该回屋洗洗睡了。
只是今晚的情况,显然不同往常。
为出差准备的行李箱在主卧地上大喇喇摊着,虞别意打开衣柜拿了几套常用的衣物放进箱内,做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他拉好行李箱拉链,拿起睡衣和手机充电器,转头就要出去。
段潜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他抓住虞别意的胳膊问:“你去哪?”
“不去哪,隔壁。”虞别意唇角扬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松手。我困了,要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