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泠这里虽然能乖一半,但嘴里的话却一点都没少,不过显得过分有耐心的沈泠似乎从没烦过陆砚宁。
“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你还记得吗?”
“我每天都在你的肚子里睡觉吗?”
“那我要是肚子饿了,要怎么吃饭呢?”
自从上周老师在班上开始上和生命教育相关的启蒙课程,困困就对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开始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小鸡从蛋壳里孵出来,鸡蛋从鸡妈妈的身体里掉下来,小兔子生出来就是小兔子,那他呢?
沈泠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有时候会动,还会吐泡泡。”
“是像小鱼一样吗?”
“嗯。”
“我都已经忘掉了,”困困很可惜地说,然后他把脸贴在沈泠的肚子上,“妈妈,那你有没有经常跟我讲话?”
“在幼儿园里孵小鸡的时候,我都有很大声地说,加油加油小鸡!”
紧接着他又小声地说:“你那时候有没有喜欢我?”
不等沈泠说话,陆庭鹤的声音就从儿童房里传了出来:“儿童房里的东西都是妈妈给你挑的,你的名字也是他取的,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困困。”
沈泠想了想,他确实没跟那个肚子里的小孩说过话,但那几个月,偶尔胎动剧烈的时候,沈泠也会偷偷伸出手指碰碰肚子上鼓起的那一小块皮肤。
要说喜欢,可能也算不上。
陆庭鹤也并没有撒谎,困困的大名的确是他当时沈泠在常翻的古诗词集里的旁注铅字里选的。
半夜。
陆庭鹤轻手轻脚地将已经熟睡的困困抱进了儿童房。
陆砚宁今天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又在儿童乐园里疯玩了一阵,睡得死沉,被强行换了张床睡也没有醒。
片刻后,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泠感觉身旁的床垫忽地往下一陷。
他朦胧地睁开眼,发现原本躺在自己旁边那个小小的困困,突然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色轮廓。
沈泠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半分钟,黑影小心翼翼地占据了半张大床,接着又往他跟前挪了挪。
oga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淡香,于是闭了闭眼,在温和的栀子花香包裹下又开始昏昏欲睡。
但陆庭鹤很快就贪得无厌地越靠越近,呼吸搔得沈泠的脸痒痒的。
偶尔这个人会轻轻地贴上来,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像是怕吵醒了他,陆庭鹤开始少量多次地吻。
沈泠原以为他亲两口就能消停了,闭着眼睛忍耐了会儿,谁知道陆庭鹤见他没有抗拒,马上就变本加厉,舌头撬开他齿关,吻越来越湿黏,堵得沈泠喘不过气。
于是在陆庭鹤终于舍得结束这个吻的时候,沈泠无可奈何地翻了个身。
陆庭鹤立即从身后环抱住他,鼻尖轻轻抵在oga的腺体上。
“别蹭了。”沈泠用手指捂住腺体,“不能好好睡觉吗?”
凶他了。
陆庭鹤总算不动了,但抱住沈泠的手还是没松:“我错了。”
“嗯?”他抱着沈泠轻轻摇晃起来:“我道歉了,沈泠。”
“理我。”
沈泠被他晃得不耐烦,才终于说:“原谅了。”
陆少爷这才总算消停了。
第二天困困很早就醒来了。
他揉着眼睛从儿童房里走出来,然后爬上了这张大床,他站在床上看着被子里紧紧抱在一块的两个人,忽然很伤心地喊:“爸爸!”
“你真的很坏!”
刚睡醒的困困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主旨还是很清晰地在控诉陆庭鹤不仅抢了他的睡觉位置,还抢了他的妈妈。
沈泠坐起来把困困搂进怀里,他才终于安静下来,但整个人还是一抽一抽的。
陆庭鹤确实干了坏事,无力反驳,因此只能不发一言地虚心接受困困的指责。
随即他翻身下床,虽然有意避开陆砚宁的目光,但困困的视力似乎好得有点过头了。
他盯着陆庭鹤那里,好心提醒说:“爸爸,你肚子底下鼓鼓的。”
小屁孩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的哭腔,没得到陆庭鹤的回应,他转头看向沈泠,很小声地问:“爸爸为什么要在裤子里藏气球?”
这下连沈泠都沉默了。
陆庭鹤继续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头就响起了淋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