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一边给沈泠打电话,一边一眼不错地在楼底下的围观人群里寻找沈泠的身影。
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同时间,他也没在这群人中看见沈泠。
老旧小区只有步梯,楼道很窄,已经开始有薄薄的黑烟在争先恐后地往上走了,陆庭鹤心慌意乱地盯着楼梯口,在心里还算冷静地倒数了一分钟……
倒计时已经结束,可还是没人出来。
沈泠的电话也没人接。
alpha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几乎是一瞬间就冲进了楼梯间,身后人群里有两个反应快的似乎扯了他一把,但完全没拉住。
有人小声尖叫了一声,随后人群骚乱了几分钟,又渐渐平息了下来。
陆庭鹤脱掉了外套,捂住口鼻,弯腰贴着墙几步跑上了楼。
二三楼的步梯几乎全是浓烟,看不清路,到处都充斥着刺鼻的焦臭味,还伴随着玻璃窗在被高温火焰吞没后产生的爆裂声。
陆庭鹤几乎一步没停,一口气飞到了七楼。
烟雾暂时还没蔓延上来,但应该很快了,烟囱效应会让七楼走廊在几分钟内被毒烟灌满。
他被焦臭的浓烟熏得满脸都是眼泪,用衣服简单抹了一把后,alpha迅速输入沈泠家大门密码,打开了门。
直到把大门关紧,陆庭鹤才有了喘息的空间。
可很快他就发现,通往沈泠那套一居室的门微微敞开着,他微微一愣。
直到冲进卧室,alpha才终于确认……
沈泠并不在家里。
陆庭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有些落寞。
他看见沈泠的手机被遗忘在了床头柜上,应该是刚刚走得太着急,忘记带了。
沈泠家住在七楼,如果一开始底下火势小的时候没来得及逃出来,那么最好的自救手段就是关紧房门,用打湿的衣物堵上门缝,然后躲在屋里,等待救援。
陆庭鹤此时冷静下来了,才能腾出脑子来细想。
刚才沈泠没接电话,陆庭鹤就下意识猜想他会不会是还在睡午觉,或者是在洗手间里没听见其他住户的动静。
而且沈泠是租的房子,未必有添加物业群,万一没人及时通知他呢?
落地窗敞开着,干燥的冷风一阵阵地往屋子里灌,带进来阵阵难闻的臭味。
陆庭鹤回过神,迅速把落地窗关紧了,然后用打湿的床单、浴巾堵住了门缝和窗缝。
最后他躲进了仅有一扇小窗的浴室。
陆少爷灰头土脸地坐在沈泠家马桶盖上,显得有些懊丧。每次遇到跟沈泠有关的事,他就立即智商减半。
刚刚跑上来多少还是吸入了一些黑烟,此时静坐下来,alpha才察觉喉咙干痒,有种刺痛感。
胸口也有些发闷。
陆庭鹤下意识反复捏住无名指上的戒指,转半圈,然后又重新转回来。
很焦躁。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像是一个没脑子的傻逼。
很快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陆庭鹤要是干脆点死了,沈泠会不会觉得心里轻松些?那样以后沈泠也不必再应付他,浪费时间和他周旋了。
……
沈泠站在人群外凝望着二三楼窗子里映出的火光,浓烟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才一会儿功夫,火势就从二楼迅速蔓延到了三楼,人群中有人愣愣地看着自己被火焰和烟雾吞没的房子,低声抽泣。
旁边有人安慰劝说道:“人平安跑下来就好了,钱反正还可以再赚嘛……”
紧接着沈泠又听见附近有人议论说:“刚刚你没看见,火势刚起来的时候,嚯,从这儿冲上去一个怪年轻的小伙子,简直不要命了嘛。”
“给我们都吓得一跳,拉都拉不住。”
“当时我家老头子还惦记着我家那本存折和房产证,我硬是拉着他往下跑,只要人平平安安的,以后我们两口子就算都去睡大街也好。你说是不是?”
“唉……太冲动了这些年轻人。”
沈泠几乎是第一批撤离下来的住户,房东刚好带人到他家楼下看房,还没进楼梯,就闻到了二楼传出的刺鼻烟味。
报警后,他连忙就打电话通知了住在七楼的沈泠。
沈泠跑下来的时候吸了两口黑烟,觉得有点难受,于是就绕到背面那栋楼的草地边,用花坛边缘的公用水龙头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