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单手回了助理秘书几条消息,好在休息日离岗不需要正式公文,跟上级报备一下就成,个人信息上仍显示未婚状态的alpha再一次用年幼的困困当了借口。
……
沈泠醒来的时候,陆庭鹤才刚刚被身体摁下了强制关机键不久,alpha就算睡着了也将他搂得死紧,薄被像是春卷皮一样裹在他们身上。
他盯着陆庭鹤熟睡的脸看了一会儿,抬起仍旧疲乏无力的手指,很轻地摸了摸陆庭鹤心口上方的枪伤。
结痂早就掉了,只是暗红色的一块伤痕摸起来还是微微凸起,手感发硬。
四年前沈泠走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头。
断了就是断了,彻底的。
不是各自分开冷静几年,然后再重新遇见,接着又腻腻歪歪地继续纠缠、藕断丝连。
他想,再重的伤,只要死不掉,那就总有一天会愈合。不愈合或许也没有关系,那他就带着反复溃烂的伤□□一辈子。
只是痛一点,也不是不能活。
可这场高热让他的铜墙铁壁一样的理性稍退了一步,于是本能便立即驱使着他去靠近、去亲吻清醒时刻意回避的情感……
和这个人。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偏斜的霞光穿过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又越过半开的薄窗帘,斜斜地落在alpha的后背和头发上。
明明是始作俑者,但被他抱住的时候,沈泠却觉得心里那块溃烂的缺口,总算暂时被填满了。
没救了。
陆庭鹤睁眼的时候,沈泠还在无意识地摸他那块疤。
眼皮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在思考怎么跟陆庭鹤撇清关系,把这两天近乎疯狂的床事尽数推给发热期。
也许他会矢口否认曾经拉住过陆庭鹤的手腕,然后冷冰冰地让他以后离他远点,不要再用困困当借口来他家里。
就在这时,沈泠忽然抬起了眼。
两人相对无话,漫长的沉默过后,沈泠收回了贴在他心口的手。
陆庭鹤在等着他开口,等得心烦意乱,心跳起起伏伏,为了清醒过来的沈泠对他悬而未决的“审判”。
陆少爷面无表情地在脑海里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我趁人之危,他想,我活该。
“……困困说,”沈泠语速很慢地开口,“栗子嘴边已经长白毛了。”
陆庭鹤愣了愣,紧接着嗯了一声:“毕竟已经是只老猫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它精神状态不错,现在半年体检一次,身体没问题,只是没小时候那么活泼了。养得好的话也能活二十岁,也许还有个九年十年。”
“嗯。”
过了半分钟,沈泠又说:“能松开了吗?”
陆庭鹤闻言缓慢地松开了他,然后主动地离开了那床被子。
地面上一片狼藉,无处下脚,alpha沉默地把皱得跟梅干菜一样的脏衣服叠到塑料凳上。
剩下的垃圾也简单收拾进了垃圾桶。
最后,陆庭鹤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一下,他的目光略过oga露在被子的外的半条手臂,上边还有几个深深浅浅的咬痕,然后是沈泠带着些许倦乏神态的脸。
“现在陆家没人能管我了,陆秉正没几年活头了……你要是肯,有我在,他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结婚后我会把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惹你不高兴,你随时可以把我扫地出门。”
顿了顿,他又说:“不想结婚也没关系,我的遗嘱已经拟好了,我死了财产全归你。”
陆庭鹤相信沈泠即便重新组建家庭,也不会把困困丢下,财产落到沈泠手里,陆砚宁必然不会过得差。
“你要是还恶心我的话,以后有什么重大事故、恐怖袭击,我就尽量多出现场,争取早点死了……”
说到这里,陆庭鹤忽然顿了顿,他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又开始显得尖锐,好像固执地要以死相逼,非要沈泠跟他好。
可是话已经出口,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沈泠沉默了片刻,问:“为什么,这样?”
陆庭鹤低着一点头:“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把遗嘱改掉吧,”沈泠冷冰冰地说,“财产没必要给我,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钥匙也拿回去,我没什么能还你的。”
陆庭鹤说:“我没要你还。”
他的眼眶红了,像是尽力地在压制情绪:“你爱困困吗?”
沈泠没出声,应该是默认了。
“你爱陆砚宁是有条件的吗?”陆庭鹤说,“因为他长得可爱,会讨好你?因为他能让你开心?还是因为他将来会拿跟你对他付出的时间精力对等的东西来回报你?”
“或者说偿还?”
沈泠终于开口:“不用他还。”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