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结果是病毒感染,夏季病毒高发,虽然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但自从幼儿园开学以来,小孩儿们便一批传一批地倒下。
一直都没中招的困困在九月的尾巴,终于也病倒了。
困困在儿童医院里做完雾化,精神状态稍微好点了,就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手表给沈泠打了电话,说:“妈妈,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沈泠嗯了一声,又问:“怎么了?”
困困虚弱地说:“我生了重病了妈妈,刚才还扎针了,可能是要‘命不久矣’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不等沈泠开口说话,他又很可怜地说:“爸爸都不在家里……我好想你能来抱抱我。”
虽然最后了解到困困应该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沈泠还是请假去枫川照顾了他两天。
虽然事实上困困当天晚上就已经退烧,而且活蹦乱跳地拉着沈泠陪他一块玩了很久的玩具。
第二天起床沈泠给他量了体温,36.9%,但困困说自己脑袋痛、手痛,脚底板也痛,如果不跟沈泠待在一起的话,他很快就会病死。
于是沈泠只好又留下来陪了他一天。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导致他也跟着中招了。
陆庭鹤从他床头柜里翻出体温计,给oga测量了体温,39.1%,也不知道他刚才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沈泠被陆庭鹤半揽半抱到床上,刚才坐着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现在一躺下,身体就沉重得有点爬不起来。
困困趴在床边,“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你怎么了妈妈?”
“去医院吧。”陆庭鹤说。
“不去,”沈泠撑起上半身,“去了也无非给开点退烧药,我家里有。”
成年人,如果只是单纯发烧,没有其他症状的话,确实没必要来回折腾,除非吃完退烧药体温也降不下来。
陆庭鹤又从床头柜里翻出了半板退烧药,看了眼生产日期,是今年初的。
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和药一起递到沈泠手里,oga轻车熟路地吞了药,然后说:“先切蛋糕吧。”
沈泠这会儿看起来精神状态还可以,陆庭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去切了三块蛋糕过来。
困困很不满意地说:“为什么我的这块看起来这么小?”
“按年龄切的,已经多给你了,吃那么多甜的小心长成大胖球以后长不高。”
沈泠手里那块沉甸甸的,他勉强吃掉了一半,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
因为担心沈泠这次跟困困生病的源头并非是出自同一种病毒,于是碍手碍脚的小屁孩被陆庭鹤让人送回了家。
陆庭鹤把叽叽歪歪不肯走的困困从沈泠床边拎起来准备带下楼的时候,沈泠看向他说:“陆庭鹤,你也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alpha没说话,只是抱着那只如同生命力旺盛的虫子一样在他怀里拼命蛄蛹的困困下楼去了。
陆庭鹤推开虚掩着的门进来的时候,沈泠已经摘掉了眼镜,抱着半抖开的被子睡着了。
他把床头柜上沈泠吃到一半的蛋糕收走了,要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又忍不住尝了一口oga剩下的半块蛋糕。
味道没什么不一样。
沈泠睡得并不踏实,忽冷忽热的,但每次他一掀被子就有一双手替他把被子给掖上,还把被角往他肩膀脖颈底下塞。
病中的沈泠迷迷糊糊地踢了两脚被子,没踢掉。
高热的生理反应让沈泠在刚睡下去十几分钟的时候就开始做噩梦,零散而短暂的碎梦里,沈泠梦见陆庭鹤其实死在了当初那场枪击案中。
现场满地的血泊,满地横七竖八的死人。
沈泠跨过那些横陈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地俯身辨认他们的脸。
找不到陆庭鹤的脸,沈泠就一边找一边控制不住地发抖。
在那一地尸体里找到陆庭鹤的时候,沈泠就惊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了滚热的眼皮,却再一次对上了陆庭鹤的眼睛。
沈泠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双眼睛并不是他梦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眼前这个陆庭鹤是活的,手撑在他肩旁,鼻尖挨着他的鼻尖,唇也即将要碰到他的唇。
又过了半分钟,陆庭鹤欲盖弥彰撤开了几寸。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没回去?”
陆庭鹤先回答了他:“等你好了我再走。”
沈泠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失焦,脸颊和耳廓也红得近乎透明,陆庭鹤伸手握住他半张脸,再次询问:“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