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飞没了,就剩我们老两口相依为命,就算豁出这条老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他们来到枫川四处打听陈画的下落,却得知她得了精神分裂,状态时好时坏的,眼看赔偿金是拿不到了,心急如焚的老两口想到了陈画的儿子。
沈泠。
总得试试看,能讨到几千就几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伴因为没钱治病死在老家的床板上。
辗转打听,他们终于得知,陈画的儿子在隔壁云江读研究生。
云大、研究生,这在老两口的认知里,就是顶有出息的人,将来一定当大官、发大财的,只可惜沈泠跟他们家国飞并没有血缘关系。
老太太因为病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觉,老头则气恼地一拍桌,研究生……那得花多少钱?多半花的是他们儿子的买命钱。
第二天老两口正打算去云江,突然有个自称是“沈泠他哥”的人找到了他们,提供了当初的工亡赔偿的理赔记录。
老两口本来没想这笔钱能全拿回来,律师说了,他们能分到的赔偿金只有三分之一。
但那个alpha却把钱一次性打给了他们,唯一的要求是,他们不能去找沈泠。
……
陆庭鹤以为他今天打电话来是为了兴师问罪,因此解释道:“保外就医需要家属自费,当时你还在枫大上学,哪有什么钱,万一你傻啦吧唧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问:“如果你知道了,会开口向我借吗?”
“不会。”
沈泠觉得自己也许会中断读研的想法,本科毕业后就找个工作,以负担陈画的医疗费用。
沉默了一会儿,沈泠又问:“郑国飞他爸妈呢,你……”
“郑国飞?”
“赔偿款。”沈泠说。
陆庭鹤想起来了,他轻描淡写地:“没多少钱,我就是怕他俩闹到你学校去。挺麻烦的。”
老头老太太看起来那么可怜,沈泠就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跟陈画撇清关系,但陆庭鹤觉得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
沈泠租的那个房子连电梯都没有,老旧小区,偶尔线路不稳定的时候还停电。
陆庭鹤觉得他生活已经够差了,再为了这些破事变得更差……就算沈泠受得了,他也受不了。
“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陆庭鹤说,“我就是觉得他们老两口挺可怜。”
第79章
这通电话的结尾,沈泠说这周末想请他吃饭,问他方不方便。
陆庭鹤沉默了半秒,冷静地吐出了两个字:“方便。”
尾音好像有点抖。
抖吗?
电话里应该听不出来吧?
陆庭鹤倚靠在书房门上,手贱把陆砚宁的手表表盘扣下来,然后又重新装回去。
其实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沉默的时间比对话还长,但alpha此时冷静下来回忆了一下沈泠的声音,还是觉得心神晃荡。
没出息。
困困此时已经在书房门口摆了很久的积木,他的耐心逐渐告罄,扭头就开始用积木块敲门:“爸爸,你说完了没有啊?”
搭积木的时候,他已经想了很多的话要跟沈泠说,陆庭鹤要是再不把电话手表还给他,他觉得自己马上就都要忘掉了。
过了一会儿,陆庭鹤才打开了门。
困困刚接过手表,就开始兴奋地对着它叽叽咕咕地讲话:“叔叔妈妈,刚才我用积木搭了一个大城堡……”
话音未落,困困就发现手表并没有显示在跟“妈妈”通话。
他气急败坏地拍了两下手表,发现没用后,陆庭鹤看见他嘴角一撇,以一种非常流畅的姿势坐倒在地。
表情是提前两秒就已经准备好了,哭声却在屁股落地之后才开始响。
困困哭得非常大声,原本抓在手里的电话手表也被他丢在了一边。
两个阿姨闻声赶来,困困见有人来撑腰,立即从坐着蹬腿,转为躺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蹬腿。
“怎么了怎么了?”
崔姨抬头问陆庭鹤:“困困这是怎么了?”
困困一边哭一边大喊:“我都还没有跟妈妈说再见,你一个人就把电话全部讲完了!”
“我不想跟你玩了!”
小孩儿越说越伤心,眼泪跟从眼眶里蹦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掉。
肯把跟妈妈的电话分给陆庭鹤,困困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大度了,没想到竟然会遭到爸爸的“背叛”。
他反反复复地说:“我这次连‘再见’都没有跟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