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枫川今年的雨水格外得多,入夏后,一连好几天都是淅淅沥沥的天气。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困困在幼儿园里疯玩了一天,回到家,小孩儿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抱着幼儿园发放的小礼品在家里到处跑跑跳跳。
“爸爸,”他推开书房的门,“你有没有看到我刚刚表演的节目?”
陆庭鹤今年没缺席,在幼儿园陪了陆砚宁小半天,下午的亲子活动他参与了,上午的舞蹈表演,alpha看的是老师发在群里的视频。
简单的集体舞,去年元旦时困困跳到一半,就坐在台上打起了瞌睡,这学期倒是有所长进,没睡着,只不过跟其他动作不太齐的小朋友们跳出了截然相反的动作。
“看了,”陆庭鹤昧着良心说,“你跳得最好。”
“那当然了!”困困骄傲地仰起了脑袋,“他们都跳错了,只有我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着一颗果冻,“蹬蹬蹬”跑进来拿给了陆庭鹤:“这个是我今天踩气球赢到的奖品,送给你,爸爸。”
“谢谢。”
陆庭鹤搓了搓他的脑袋,叮嘱:“吃果冻的时候不能乱跑,老实坐在沙发上吃。”
“我早就知道了!”
他又跑了出去,好像是把剩下的果冻分给了两个阿姨。
又过了一会儿,陆庭鹤发现外面忽然没动静了。
他们家里虽然没养狗,但自从陆砚宁能跑会跳之后,家里跟多了条精力旺盛且破坏力极强的小狗也没什么区别。
困困显然已经到了猫嫌狗厌的年纪,最近连栗子听见他放学回家,远远地就会警觉起来,然后绕道窜进陆庭鹤的书房。
一向跟陆庭鹤合不来的栗子,现在有了更加棘手的“敌人”,陆庭鹤在书房里看文件的时候,它就温顺地窝在alpha脚边。
虽然偶尔还是避免不了被困困架着咯吱窝抱出去玩弄的命运。
家里忽然变得这么安静,就显得有点不太正常,尤其刚才陆砚宁看起来还在兴头上。
陆庭鹤合上电脑,警觉起来。
要么就是小崽子在专心搞破坏,要么就是在偷吃陆庭鹤平时不让他吃的东西,要是吃什么东西卡住了,那就更危险了。
路过儿童房时,陆庭鹤看见崔阿姨站在门外,透过一道门缝正偷偷往里看。
“崔姨,困困呢?”
崔姨被吓了一跳,然后小声说:“好像是小泠给他打电话了,他不让我们听,跑到里头讲话去了。”
她说完,站在门口偷听的人便成了陆庭鹤。
沈泠并不是第一次主动给困困打电话,准确来说,今天应该是第二次。
第一次他打给了崔阿姨,让她把手机拿给困困听,然后沈泠的号码就被困困存进了儿童手表的通讯录。
存进去快两个月,困困才终于等到了沈泠的第二通电话。
陆庭鹤警告他不许再打扰沈泠,也不能随便叫人妈妈,于是困困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口喊沈泠“叔叔”。
“我们今天过六一了,下午爸爸还跟我一起参加了幼儿园的比赛。”
“我跟爸爸得了很多的第一名。”
“很厉害吧?”
沈泠说:“很厉害。”
困困一会儿躲在陆庭鹤给他搭的小帐篷里,一会儿躺倒在地毯上,然后他有点磨磨唧唧地问:“叔叔,我马上就要上中班了。”
“明年的六一儿童节你可以来吗?”
沈泠顿了顿,说:“有空的话。”
困困有些失落,每次陆庭鹤这样说,最后就总是没有空。
“叔叔,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画吗?”
上次那通电话太仓促,没聊几句困困就跟沈泠说了再见,因为他听见了陆庭鹤回来的声音。
他觉得爸爸好像不喜欢听见自己提起“妈妈”,于是困困现在也很少在陆庭鹤面前讲起沈泠。
打电话的时候也下意识地躲着他。
“什么画?”沈泠有些疑惑。
“就是我让爸爸带给你的那一副呀,我在幼儿园里画的,画了爸爸、我、栗子,还有……你。”
“爸爸说他已经拿给你了,他还说你夸我画得很棒,你有没有骗我?”
沈泠闻言微愣,他没有收到过困困所说的那副画。
“没骗你。”
困困捂着嘴巴咯咯地笑,他好像怕自己的声音被陆庭鹤听到。过了一会儿,他又用气音悄悄地说:“我觉得我们四个有一天会住到那个大爱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