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其野红着脸拽他胳膊:“胡说八道吧你!”
沈泠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个人,刚要开口,邬其野就转过来看向他:“你别说话!”
“他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沈泠看了眼林天纪手边那杯还在冒气泡的可乐,但还是从善如流地保持了沉默。
过了一分钟,他站起身:“我回去拿两包纸。”
邬其野刚搬进来不久,家里东西也少得可怜,桌上仅剩的抽纸已经空了。
“我也去。”邬其野松开了林天纪。
两包抽纸,显然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搬”,但沈泠还是让他跟上了。
走进沈泠房间,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邬其野盯着他的后颈,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你的腺体怎么了?”
“天生的功能障碍,”沈泠顿了顿,下意识略过了一些细节,“后来抑制剂用得太多,就彻底坏了。”
邬其野愣了愣:“有办法治吗?”
“可能有,”沈泠说,“不想治。”
“对发热期有影响吗?”
“有吧,”沈泠语气轻快,“周期稳定了不少。”
邬其野笑了笑:“那确实没必要治。”
沈泠拿了纸,刚想跟邬其野说,自己没有寻求伴侣的打算。
一回头,这人的视线正黏在他贴在门内的小福字上边。
那张福字才巴掌大,字也写得歪歪扭扭,比起“写”,其实更像是画出来的。
“亲戚家的小孩送的?”邬其野觉得那字挺好玩,就多看了几眼。
毕竟沈泠家里冷冷清清,连个装饰跟摆件都不放,只有这里多了一抹亮眼的色彩。
“林天纪有个小外甥女,特别可爱,每天都舅舅舅舅叫他,之前还常常跟他打视频。”
沈泠没提过自己的家人朋友,但一个人哪怕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也会有院里的朋友、保育员和院长。
但沈泠却从来没提起过任何人。
所以邬其野觉得这张不太像样的福字能被他贴在门上,这个小孩应该跟他关系不错。
沈泠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跟人介绍“困困”,福字一开始被他收在床头柜里,后来又拿出来过几回,最后还是放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大年三十,沈泠一个人坐在桌边吃面条。
毕业论文已经基本完成,有项目的中期成果就够了,把初稿发给徐教授后,沈泠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显得无事可做。
这两天他打扫了一下卫生,看了一本厚厚的书,剩下的就是规律而简单的一日三餐。
小区附近有条河,那边今天晚上有焰火表演,晚上八点,闷闷的烟花绽放声传进了沈泠耳朵里。
收拾完碗筷的沈泠忽然又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张福字,想贴起来,但家里连一卷胶布都没有。
于是他穿上外套下楼,室外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浅淡的硝烟味,凉丝丝的。
门口的便利店没关门,沈泠顺利买到了一卷双面胶。
其实不应该贴在那里的,沈泠每次看见,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趴在陆庭鹤肩头的那张小脸。
那是一个比手机照片里还要更漂亮一点的四岁小孩。
再过十五天,是困困的四岁生日。
十四天。
明天……
今天。
沈泠很难想象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孩,独自走进风雪里,想要靠自己找到纸条上那个邻市地址的所在地。
不太懂事的时候,他也曾经问过陈画有关于“爸爸”的事。
陈画高兴的时候会跟他说两句,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朝沈泠吼:“他死了呗,问问问。”
“老娘一个人把你带大,就知道问他,他可没过问过你,小白眼狼……别拿眼睛那样看我,跟你那个畜生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