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今天快五斤了。是个alpha,不过现在他还太小,做不了等级评估,也没法知道腺体是否健康。”陆庭鹤把床头抬到半坐卧位,让沈泠能够起身,“等长大一点我们再带他去做检测,应该没什么问题。”
“长得……跟你还挺像的。”
陆庭鹤好像很忙,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就开始削苹果,接着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泠说着话。
“护士说宝宝体重增长得还可以,下周应该就能从保温箱里出来了。”
陆庭鹤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沈泠,后者没接,他就抽了几张纸垫着,把苹果放在了上面。
紧接着alpha又抽出两张湿纸巾,轻轻牵过沈泠的手,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擦拭干净。
“草莓吃吗?”陆庭鹤盯着沈泠的眉眼,问,“橙子?还是你想吃点其他的?”
“对了。”
陆庭鹤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又在相册中翻出一张图片,递到沈泠跟前:“我们的宝宝长这样。”
新生儿看上去差别都不太大,为了让沈泠对宝宝的第一印象好一点,陆庭鹤不仅找了好几个角度进行拍摄,还从中找出最顺眼的那张,花钱找人修了图。
那人收了钱,按照少爷的苛刻要求,硬生生把瘦瘦小小的婴儿p得圆润可爱,看着也确实顺眼多了。
可即将把手机递到沈泠跟前时,陆庭鹤还是把照片换成了原图,他不想再欺骗沈泠,哪怕只是这样无伤大雅的小事。
沈泠好像看了,又好像没有,不过这个人还是那样,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陆庭鹤轻声说:“以后长胖点就好看了。”
“还有,”说完他忽然笑了笑,有意为之的轻松显得很刻意:“向子恒说要做宝宝的干爹,你同意吗?”
“他们几个和崔姨她们都给你跟宝宝包了红包,我帮你弄了张存折,就放在你房间书桌上……”
病房里除了alpha的说话声,就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陆庭鹤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颗苹果,这颗苹果的表面削得不太平整,放那一会儿就氧化成了褐色。
于是他将那颗丑不拉几的脏苹果丢进了垃圾桶。
“咚”的一闷声。
……
陆庭鹤最近好像挺忙,最早也要到晚饭后,才会到医院来看沈泠。
晚上他就睡在不远处的沙发床上,等到上午的例行查房结束,陆庭鹤才会离开。
沈泠觉浅,有时候半夜会忽然醒来,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哪怕得不到回应,alpha也总是三不五时地跟他说话,一开始陆庭鹤总在讲他们跟宝宝的以后,最近这几天又开始回忆从前。
他说:“听到我爸说你妈跑了的那天,我心里其实很高兴……我想,你以后是属于我的了。”
十六岁的陆庭鹤没想过沈泠会不会为此感到难过,虽然那时候alpha并不是不知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会有喜怒哀乐。
只是陆少爷对别人的情感需求从来就漠不关心。
他在乎的只是oga从此以后就是属于他的了,沈泠从那天开始,就跟“陆庭鹤”这三个字紧紧绑在一起,属于陆庭鹤的沈泠不会、也不能像他妈跟陆峙那样,说走就走。
如今再回忆起来,陆庭鹤才发觉那个自己简直天真得可笑。
“十八岁生日那个晚上,你走过来牵住我的手。那么近……我的心一直怦怦跳。”
陆庭鹤的声音变得艰涩,这些话对少爷来说,显得黏腻而过分煽情,如果可以,他其实一辈子都不想对人说。
尤其是沈泠。
“一开始老东西介绍燕溪和我认识,他是我小学同学,小时候好像有在一块玩过,不过过去那么多年,我对他早没什么印象了。”
“当时我爷爷拿出一份检测报告,你知道的,98.8%,我觉得他看上去反正也不讨厌,先处处看也没什么,还能拿来……气一气你。”
在大事上,忤逆陆秉正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尤其现在已经不是像小时候那样,打碎他几只花瓶茶杯,破坏几盆名贵盆栽那种小事了。
况且那时候陆少爷也的确没想过跟沈泠结婚。
在他眼里,沈泠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属于陆庭鹤的,所以哪怕是他将来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也不能对沈泠的存在有什么不满。
陆少爷自认为理直气壮,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要一直瞒着沈泠。
后来一直因为这件事跟沈泠闹得不愉快,陆庭鹤就想算了。
但他们陆家好像还不能由二十出头的陆庭鹤说了算,沈泠说的没错,他享受着陆家赋予他的一切,总得为此承担一些代价。
怎么可能所有好事都发生在陆庭鹤身上?
就算没有燕溪,他们两个好像也很难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