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几个月,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陆少爷自认为已经用上了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他从来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我以前对你确实有一点坏,但是我现在不是有在努力改好吗?”
“沈泠?”
“我们就不能好好地说话吗?”
他自认为已经做出了很多的让步,如果沈泠提出一些不过分的要求,陆少爷也可以做出一些妥协。
除了离开陆庭鹤,其他的陆少爷都可以尽力为他办到。
可是沈泠不说话。
第三天,沈泠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一口。
这三天,沈泠统共就对他说过两句话,一句“滚开”,一句“打掉”,陆庭鹤又气又急,火大得也吃不下饭。
进房间前,陆庭鹤把手机便签上的注意事项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但走到门口,看见崔阿姨端着“完好无损”的晚餐和他亲手榨的果汁从屋里出来,又对他摇了摇头。
陆庭鹤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抢过崔姨手里的餐盘,不太冷静地冲进房间。
便签第一条,不能再跟沈泠大呼小叫。
于是他只好立着眉头,顶着张凶巴巴的脸,声音却很轻:“为什么还不吃饭?都一整天了!”
“到底想怎么样?”陆庭鹤把餐盘放到了崔阿姨搬进来的折叠桌上,“把自己饿死你就高兴了?”
“有必要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然降低语调:“对不起。”
“可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便签第三条,不能对沈泠讲刻薄难听的话。
这几句话严格来说,算不上刻薄,但确实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够温柔。
于是陆少爷在数句反问里塞了一句轻而短促的道歉。
沈泠的脸色和唇色都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红润,陆庭鹤好容易才把他养的健康,可是枯萎却只用一个晚上、一次梦醒。
之前那几个月的相处,陆庭鹤的讨好和忍让,不仅没能让他们重新开始,反而将他们的关系推向了更无可挽回的深渊。
陆少爷不明白、不接受。
从小到大,没什么东西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再怎么难得的宝贝,少爷稍微踮一踮脚也能够到。
可是人不一样,爱好像也不一样。
小时候他妈偶尔会在电话里说,“想妈妈了就来我这儿玩呀,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但陆少爷没答应过,他觉得是自己不想要,而不是他妈不爱他。
陆峙呢?只要陆庭鹤不出什么闪失,别害他被陆老爷子骂,陆峙也懒得管他。
于是陆少爷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跟陆峙多说几句话就表现得很不耐烦。陆峙偶尔良心发现问他几句近况,陆庭鹤就冷笑:“用得着你关心?”
谁先表达爱和表达对爱的需求,好像就先输了,虽然陆少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谁比。
反正他不能输。
沈泠不爱他、不在乎他,还一声不吭地打掉了他们第一个孩子,陆少爷在愤怒过后已经决定算了,他总是很容易对沈泠让步。
他也承认自己的确犯了一些错,让沈泠受到了伤害,可他现在不是已经尽力在弥补了吗?
为什么沈泠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他?好像只要待在陆庭鹤身边,他就痛苦地没法忍受,要被他给活活逼死。
“沈泠?”他再一次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我再给你打几巴掌行不行?”
“还是你觉得拿刀子捅我几下才能解恨?”陆庭鹤顿了顿,咬牙道,“也行。你起来把饭吃了我就去厨房给你拿刀。”
崔阿姨本来就不放心地在门口徘徊,听见陆少爷这句话,有些吓到了,低声劝道:“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
她话音未落,陆庭鹤就走过来甩上了门。
沈泠还是那样,躺在床上闭着眼,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闹了半天,陆少爷还是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
陆庭鹤火了,干脆拿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旋即掐着沈泠的脸抵上去,撬开他唇齿,把酸甜的果汁灌了进去。
正当他以为这招行之有效的时候,舌头上忽然传来一阵痛,沈泠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陆庭鹤吃了痛,却不肯让步,依然坚持把那杯果汁给沈泠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