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本能地解释:“之前医生不是说了吗?情绪不好是因为孕激素,下午如果出太阳,我们再出门散散步吧?”
沈泠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去。”
“那就在家,我陪你一块看书,给宝宝想名字。”
沈泠还是摇了摇头。
他往后偏了偏头,问陆庭鹤:“……是不是要等我把忘掉的那几年都想起来,才能好?”
但陆庭鹤只是把他搂着紧紧的,很久都没有说话。
……
陆少爷的生日快到了。
沈泠起先还不知道该送他什么,直到有天在厨房里转了转,开橱柜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一套齐全的烘焙工具。
不知道是之前买的,还是已经休假回家过年的营养师留下的,沈泠把工具拿出来清洗了一下,打算按照网上的教程亲手给陆庭鹤做一个生日蛋糕。
就是这个蛋糕做起来并不像他想象得那样顺利。
沈泠认为自己分明已经严格按照教程上的比例和流程进行操作,但最后却做出了两个“全炭”蛋糕,一个大号“爆米花”、一朵“蘑菇云”。
直到陆庭鹤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沈泠才在数次失败后,做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蛋糕胚。
脱模的时候还弄坏了一点,他打算等明天用奶油掩盖一下,再重做一遍的话,沈泠觉得自己应该会失去所有耐心把烤箱砸出一个洞来。
沈泠不让少爷偷看,但后者还是趁沈泠回房间的时候偷偷打开冰箱瞄了一眼。
挺丑的,怪不得不让看,陆庭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晚上陆庭鹤抱着昏昏欲睡的oga聊将来,沈泠不怎么说话,但陆庭鹤知道他在认真听。
仔细想起来,除了八岁以前,陆庭鹤已经很久没有以一种憧憬的心情期盼过年和过生日。
再过一年,这个家里就会再多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孩。他、沈泠、宝宝、栗子……一家四口。
陆庭鹤沉浸在对将来的想象里,哪怕此刻躺在床上也觉得头重脚轻,有种飘飘然的眩晕感。
就在这时,沈泠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然后他朦朦胧胧地转过身,凑过去在陆庭鹤的脸上亲了一下。
零点了。
紧接着,他对二十三岁的陆少爷说:“生日快乐。”
沈泠的肚子挡在中间,于是陆庭鹤只能虚虚地拢住他的后腰,捧着他半张脸回吻上去。
“早点睡,”昏暗的台灯光线里,陆庭鹤的眉眼舒展开,看向沈泠的眼神中带着很深的笑意,“明天见。”
……
沈泠在alpha温和的信息素里昏睡过去,又在噩梦与冷汗中惊醒过来。
半个晚上,他几乎都在半梦半醒的回忆里起起伏伏地挣扎着。
所有零零碎碎的记忆在这个夜里忽然无比清晰地连通了起来,沈泠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下床的,浑浑噩噩地抬起眼,人已经站在洗手间里了。
他转身把门反锁上。
镜子里的oga挺着一个八个月大的孕肚,像怀着个巨大而可怕的肿瘤。
“醒”来对于二十三岁的沈泠来说,好像才更像是一场噩梦。
他又回到了这里,曾经被他打掉的那个孩子也回来了。
和那个觉得自己即将步入“幸福”的十八岁的、一无所知的沈泠截然相反,想起一切的沈泠只觉得现实恶心得让人想吐。
大约三四分钟后,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沈泠……”
“你好了没有?”
alpha大概以为他是进去上厕所了,见里头的沈泠始终没动静,陆庭鹤清醒了,敲门的动作变成了砸门。
他使劲地摁了两下门把手,音量也拔高了:“上厕所你锁什么门?”
“沈泠?”
沈泠不知道是在里边摔了晕了还是怎样,始终一声不吭,陆庭鹤顿时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脚把门锁踢坏了。
浴室门摇摇晃晃地打开来,陆庭鹤着急地冲了进去。
看到沈泠人好像没事,陆庭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察觉到oga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人蹲在淋浴间的角落里,几乎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他朝着沈泠走过去,“是不是不舒服?”
陆庭鹤释放了一些信息素,然而刚俯身准备伸手抓住沈泠的手臂,这个人就像是突然被吓到一样,“啪”一声打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