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爷从小就不太情愿戴围巾,觉得勒脖子难受,于是伸手就要去拽,沈泠一巴掌拍上去按住他的手,把话还给他:“戴着吧,别冻感冒了。”
紧接着沈泠又帮他把大衣纽扣也给扣上了,沈泠微微低下头,陆庭鹤就看见了他圆圆的头顶。
陆庭鹤压着嘴角,忍不住就伸手散去揉搓了几把。
沈泠抬起头正要说话,陆庭鹤就猝不及防地低头凑上去,把他的声音全数堵了回去。
凌晨时雪刚停,大概是快过年了,小区物业的保洁师傅们消极怠工,两人出电梯时发现地面上还堆着一层厚厚的雪。
陆庭鹤把手硬塞到沈泠兜里,握紧了他的手,放慢脚步陪他在雪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踩。
沈泠的肚子很大了,把宽松的羽绒外套都顶了起来,陆庭鹤感觉他走路的时候有点像一只笨重的企鹅。
陆庭鹤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沈泠的脑袋从头往下拍了两张。
“陆庭鹤?”沈泠斜着眼瞪他。
“没拍好,我已经删了。”陆庭鹤说,“不许瞪我。”
刚坐上了车,陆庭鹤就放下了车内挡板。
随即陆少爷便有些腻歪地凑过去问沈泠:“想好了吗?宝宝的名字。”
沈泠摇了摇头。
他最近似乎变得有些焦躁,肚子越来越沉,即便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他的睡眠质量也在急剧下降。
仔细想想,他才二十三岁,学业因为这个孩子被迫暂停,而且虽然陆庭鹤给他戴上了戒指,也给了一句“生完就结婚”的承诺。
但实际上如果事后他不履行,沈泠也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况且结婚了也可以离婚……何况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在他曾经的人生规划里。
沈泠没那么喜欢小孩,即使这个孩子是他跟陆庭鹤的。偶尔装出期待的样子,也不过是为了哄陆少爷开心。
陆庭鹤似乎真的和高中那会儿不一样了,他改了很多,但兴许是因为丢失了一大段的记忆,沈泠心里还是隐隐对他有种不信任感。
“小名呢?”
“你自己想吧。”沈泠说。
陆庭鹤手越过他后脑勺,然后亲昵地捏了把他的脸:“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明明就不高兴。”
似乎是想要转移oga的注意力,陆庭鹤话锋一转,突然又问他:“沈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陆庭鹤最近已经问过他很多遍,沈泠每次都不咸不淡地回答说“都行”,这次当然也一样。
“第二性别呢?”alpha追问。
沈泠顿了顿,说:“是oga,你会讨厌吗?”
陆庭鹤莫名其妙:“为什么我会讨厌?”
“如果是d等的呢?”沈泠声音越来越低,“如果他腺体也有病呢?”
“不会的。”陆庭鹤握紧了他的手,“你不要胡思乱想。”
沈泠说:“腺体的问题,产检看不出来。”
他认为自己并不是在胡思乱想,只是不想逃避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他也不想跟陈画一样,稀里糊涂又乱七八糟地过一辈子。
当她的小孩,沈泠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活得稍微有一点辛苦。
所以就算沈泠没那么期待这个小孩的出生,但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重蹈这样的覆辙。
“你是顶级alpha,s3的信息素等级……稀缺人种里的稀缺人种。所以你能接受你的小孩有可能会是个劣等的、存在生理缺陷的ao吗?你家里人也都可以接受吗?”
沈泠其实还想问,你那个有权有势的统御长爷爷、精明的商人爹,真的会同意你和我结婚吗?
他有时候会不知道之前那个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这么坚决地想把孩子留下来呢?
“你今天怎么了?”
陆庭鹤把人搂进怀里:“我们的孩子,就算他少条胳膊缺只腿我也会好好养他的,我管他们怎么想。”
车子停在了车库里。
沈泠侧着脸抵着陆庭鹤的颈,他忽然低声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陆庭鹤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脱口说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