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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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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陈西迪一起消失了。

我以为我几乎彻底忘掉了那段监控的细节。但是七年后的现在,陈西迪在我面前说起来这些,我像是被强迫回顾了一遍,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一丁点也没有忘记。

我有点不受控制地想把手指从陈西迪的手中抽出来。陈西迪感觉到我的意图,立马攥得更紧,也许是他太过用力,连同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反应。

事实上我愿意听陈西迪给我一个解释,我甚至想只要他给我一个解释,无论多荒谬,我总是愿意听的。但是就像是一只小狗被人烙上一块疤一样,就算它知道人不会再烫它,但是再看到、再想起那块滋滋作响的烙铁的时候,它还是下意识想躲。

我以为还好。我真的以为自己还好,我能面不改色责问陈西迪抛下我的事实,冷不丁提起善茶木他消失的那天。但等陈西迪真开始一字一句说他怎样犹豫,又怎样在犹豫后还是选择离开的时候,我下意识想回避,一点也不想听。

一点也不想重温。

陈西迪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点恳求的意味,他的声音随着我手的抽离戛然而止。张一安?他小声叫我的名字。我的手在半空中攥紧,大拇指用力压着食指的关节,我看着陈西迪的脸。

陈西迪的表情像是有片刻的迷惘,然后意识到了什么,无措地盯了我一会儿,又下定决心重新握住我的手,掰开我的手指,和我双手十指交叉,再度握紧。

我的指尖顿了一下,两三秒,然后也轻轻握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把陈西迪拉过来一点,揽过他。陈西迪调整了下坐姿,我把下巴放在他的温热的颈窝。我不知道是谁更需要这个拥抱,也许是陈西迪,也许是我,也许我们两个都需要。

“继续说吧。”我说,“我在听。”

陈西迪像是很有自知之明,声音低低地给我预告:“我要说一些很坏的事情。”

我说,你说吧,你干都干了,还怕说是怎么着。

陈西迪笑点和他冷笑话品味一样莫名其妙,反正他在我这句话说完后笑了两声。他的脖颈处有稳定温暖的血液脉动,随着笑声有点震颤,那份震颤也传到我的身体。

我闭上眼睛,在陈西迪莫名其妙的笑点里感受到一丝莫名其妙的安心。

于是我重复一遍,继续说吧。

陈西迪讲完了他离开善茶木的始末,讲完了他抽那一地烟时的心绪,然后就闭嘴了,有点不安地在我怀里动了一下,想转过头看我。但是受到我胳膊的阻碍,还是没转过来。

陈西迪轻轻挣扎了两下,也不动了。他向后仰靠在我怀里,说,张一安,我知道我干的是一件蠢事,选的也是错的选项,可是当时好像没有正确答案,只有一个错误项,和一个更错误的选项。

我问他,哪个是更错误的选项?

陈西迪慢慢说,毁掉你,是更错误的选项。

我说,你选的不就是这个吗?

陈西迪身体抖了一下,有些急切地开始挣扎,想转过来看我。我把他抱得更紧,我说,陈西迪,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那样消失了,难道我就会很好吗?

我又低声问了一遍,难道这样我就会很好吗?陈西迪,这才是最坏的、最错误的选项。

陈西迪胸膛在起伏,他有些艰难地转过上半身,张一安——

我说陈西迪你真的,真的蠢的不行。

蠢的不行的陈西迪在我怀里不动了,像是开始了新一轮的反思。

我把额头抵在陈西迪的后颈,闭上眼睛。陈西迪这人其实特别泾渭分明,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修过什么佛法,不想让自己的因果沾染任何人,包括我。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他一走了之就能好起来的,没人能在对方这样抛下自己后会觉得这是好事一桩。这是最坏、最差的选择,没有之一。

“我当年是你男朋友吗?”我问。

陈西迪说,是。

我腾出一只手,把脖子里的唐卡拽出来,陈西迪的视线落在轻轻晃动的唐卡上。

我说,你当时给我求这张唐卡的时候,还说我是你的家人。但是陈西迪,没有人可以这样对自己的男朋友和家人。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那摆在你面前的当然只有两个错误选项。因为我不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商量,也没打算让我和你一起面对,所以正确选项就不会出现。

陈西迪屏息,手又在用力攥紧我的胳膊。我说,能听明白吗?

过了很久,陈西迪点点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了句,能。

我说,能就行,不算太笨。

陈西迪勉强笑了一下。我把唐卡塞回衣服里,重新把陈西迪抱紧一点。

陈西迪半躺半靠在我怀里在想什么事情,也不说话,也不继续讲。我晃了晃他,说,怎么不讲了?你离开善茶木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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