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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17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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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对她这位爹的了解,得知厉峥喜欢她,必不会叫她死。说不准这会儿已经在盘算,是否该借此同厉峥联姻。若非今日得知,她和厉峥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她怕是还想不出这般完美无漏的说辞。

头顶传来一声沉重的长叹,岑镜被邵章台从地上拉了起来。邵章台拉着她,叫她在身边坐下。严肃对她道:

“错不在你!且和离再嫁的女子比比皆是,我汉家王朝和离再嫁的皇后都曾出数位,又何须为此赔上性命?爹非迂腐儒生,又岂会因此容不下你?你便当遇人不淑,和离了一回便是。”

邵章台蹙着眉,拍拍岑镜的手,对她道:“你且放心,日后给你议亲,爹对外会说你曾远嫁他乡,如今乃和离归家。无妨。”

岑镜听罢,眸中神色感念,“多谢爹爹。”

说着,岑镜抱住邵章台的手臂,如幼时般枕上他的肩头,委屈又感动道:“我还以为,爹爹会不要我。”

邵章台闻言失笑,拍拍岑镜的挽着他手臂的手,道:“傻孩子!尽说胡话。”

话至此处,邵章台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从去年五月离家,至今已有一年零四个月,同厉峥可育有子嗣?”

岑镜坐起身,对邵章台道:“他当我是个孤女,怎会叫我生育?他一直叫我服用避子汤药。”

岑镜脑海中浮现江西那个雨夜,他送来的那碗避子汤。心口便似堵上了一团湿絮。若她不曾施针,事后想是自己也会服避子药。可自己选择,同被他人支配,截然不同。

邵章台闻言面露愠色,胸膛都不住起伏,“好个厉峥。竟敢这般待我女儿。”

他合该一封弹劾奏章,以厉峥强逼良家女子为名,将其告至西苑!可若是这般做,人言可畏,心澈日后恐再难做人。也难觅良家夫婿。他堂堂正二品大员,这般一股窝囊气,竟是得咽下?

岑镜静静地看着邵章台,他神色间的怒意不似作假。想是确实很气。看来她这爹还不算完全丧尽天良,至少对她还有点父女之情。趁邵章台没注意,岑镜白了他一眼。

邵章台对岑镜道:“既然已经回来,过去的事便莫要再想。今日天色已晚,爹先送你去你院中。你今夜好好歇着,爹明日告假,亲自带你去见主母,还有你的弟弟妹妹。爹会给你改个名字,将你记在主母名下,安排给你上户籍,日后你便会有身份。出门在外,便是我邵章台之女。”

岑镜乖巧地点头,“嗯。以后我什么都听爹爹的。”

邵章台闻言笑开,眼睛都弯了起来。这本是他所有孩子里性子最硬的一个,现如今经历了这么一遭,倒是成了最乖巧的一个。

他拍拍岑镜挽着他手臂的手,旋即起身。

岑镜松开邵章台的手臂,跟在他的身后,二人一道往外走去。

出了书房的门,一名衣着看起来比她爹还光鲜的男子,提灯跟了上来。那男子瞧着同他爹一般岁数,身上道袍的暗纹都是以金线勾勒。大明衣冠崇尚端严大气,士大夫在此基础上,还崇尚稳重质朴。可穿得太简单,又无法彰显身份。所以这些文官家里,通常会将更好的衣裳首饰,穿戴在贴身的下人身上,以彰显主人家的身份。就如她爹身边的这位一般,衣着瞧着就比她爹还气派。

邵章台亲自领着岑镜,往后院而去。

岑镜何曾住过这般大气恢宏的宅院,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奇珍异木,流水潺潺。

边往后院走,邵章台边对岑镜道:“去年你娘过世,爹就打算接你回来。当时便已给你备下院落,你不在的这一年里,爹一直都在着人打扫。随爹去瞧瞧,你可喜欢?”

岑镜重重点头,“嗯!”

说话间,走至回廊尽头,入了一扇月洞门。待过了一处小桥,院中出现两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邵章台领着岑镜走上靠左的那条岔路。过一段假山石后,一处院落的小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小匾,书写语心堂三个娟秀小字。

邵章台推开了语心堂的小门,院子虽小,但依旧同外头的大院一般,景观修整得极好。院子角落里有一处凉亭,凉亭边活水环绕,汇聚成一汪小池,水流自另一侧蜿蜒而出,连接外头的庭院。院中有小桥,有假山。院子尽头有一栋二层的小楼,小楼连着靠墙几间给下人的住所。整个院子虽小,但处处都透着用心与精致。

邵章台转头看向岑镜,道:“你可喜欢?”

岑镜一双眼眸,不住地在院中四处打量,她面上挂上笑意,看向邵章台,重重点头,“嗯!我很喜欢,多谢爹爹!”

邵章台闻言亦面露喜色,伸手扣住岑镜的手腕,拉着她往里走去,“走,去你房里瞧瞧。”

待到岑镜房门处时,邵章台对随行提灯的侍从道:“道安,你在外头候着。”

晏道安颔首,留在了门外。

邵章台则带着岑镜进了屋子。待点上灯,装饰简单却不失雅致大气的房间出现在眼前。一楼正中挂着一幅听琴图,图前有桌案。进门右侧是圆桌,贵妃榻等陈设,是吃饭会客所用。左侧便是书房。通往二楼的楼梯正中悬挂听琴图的隔断后。

邵章台对岑镜道:“等下我便叫晏道安将伺候你的侍女送来。”

岑镜问道:“爹爹,不知岑伯现于何处?”

邵章台道:“他在后院喂马。”

看来厉峥查到的消息是真的。岑镜语气间含上些许委屈,却又带着小心翼翼,对邵章台道:“爹爹,在府里。除了爹爹,我认识的只有岑伯了。不知爹爹,可否还叫岑伯来给我看院子?当然!我只是一提,一切都听爹爹安排,女儿绝不给爹爹添麻烦。”

刚听岑镜提起时,邵章台还觉不妥,毕竟岑齐贤是男子。可当岑镜补上后头那几句小心翼翼的话后,他心间便生出一片愧疚不忍。罢了,左右岑齐贤年纪大了,来看院子就看院子吧。

思及至此,邵章台点头道:“成,爹一会儿就叫他过来。但切记,只叫他看院子打扫,不可进你楼中来。”

岑镜立时大喜,连忙道谢,“多谢爹爹!”

话至此处,邵章台对岑镜道:“卧房在楼上,爹便不跟着上去了,你且好生歇着。侍女马上就会送来,若有所需,吃食、衣物、首饰,若有所缺,同侍女说便是,他们自会去领。”

岑镜怯怯地点点头,而后对邵章台道:“爹,女儿在府中,若言行有失,还请爹爹莫怪,女儿定会用心学,听爹爹话,绝不让爹爹为难。”

邵章台看着岑镜,眼前的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终归是他这个做爹的不好。

邵章台对岑镜道:“别怕。你这是回了自己家。若有人为难你,大可跟爹爹讲,爹爹自会给你做主。”

岑镜眼中再次蓄满泪水,她感动得似已说不出话,只不断重重点头。邵章台再次叹息,伸手拍了拍岑镜的脑袋。

待岑镜泪水逐渐止住,邵章台对岑镜道:“好生歇着,爹明早来接你去见主母。”

岑镜点头应下,向邵章台行礼,送他离去。

待房门关上的瞬间,岑镜面上所有感动、悲伤、小心翼翼尽皆褪去。她眸色冷了下来,走过去在听琴图前的椅子上坐下。

她解下身上的包袱,

将其放在腿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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