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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诡闻录 第55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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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显出原形,竟是一只圆滚滚地刺猬,它人立而起,向着少年不停地作揖,像是求饶。

少年本有些心软,却给修行人一番劝阻,于是……

刺猬临死之时,流出两行泪。

在褪尽所有针刺,只留下一张皮之前,它留下一句话,成了少年以及他后代无法解开的诅咒。

“吾系白家子弟,尔如此相待,必遭报应。”

从那之后,少年噩梦连连。

某日,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人来至他家中,白袍人面相俊秀,气质儒雅,看着甚是温和,就如同一个仙风道骨的仙人,但当他开口的时候,少年才知道,刺猬的话应验了。

那人语气淡然地说道:“吾名白惟,白家的白,一心之惟,之前死于尔手的,是吾子弟。”

说话间,他从腰间一个看着不大的小布袋中一掏,竟取出一枚人头,正是昔日撺掇杀了刺猬的修行者。

少年骇然。

白惟淡淡道:“尔既然种因,自然得果。”

少年想逃,却无路可去,只能跪地苦苦哀求,只说自己是被人蒙蔽的。

白惟凝视他道:“吾的子弟对尔有恩,尔却恩将仇报,此仇不共戴天,但……吾念在尔曾有治病救人功德在身,留尔一条生路。”

他一抬手,修行者的头颅瞬间消失,他掌心中却多了三十三根银白色的针刺,仔细看,竟是刺猬身上的刺。

白惟道:“吞下它,可留尔性命。”

少年眼中满是惊惧,如此锋利的刺,如此之长,若是吞下,岂不是肠穿肚烂?苦痛可想而知。

但……对于死亡的恐惧压过了所有。

他哆嗦着接过针刺,向着口中送去……满脸绝望地一根根吞下!

殿内,奴奴儿盘膝静坐的身形一阵摇晃,她咳嗽着,从最初轻微咳嗽,到浑身颤抖地大咳,嘴里随之吐出鲜血。

鲜血之中,竟仿佛还夹杂着些零零散散的……针刺?

“醒来,醒来!奴奴……你会死的!”

昌四爷挥动翅膀,绕着奴奴儿转来转去,叫声也越发凄厉。

就在此时,原本死寂的壁画上突然起了一阵波动,本来安静沉睡在琉璃钵内的小赵王,忽地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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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泪目

第51章

先前出现在小赵王面前的那个美妇,正是他年幼时候的心魔——原先赵王府的侧妃。

之前赵王在皇都出事后,侧妃便也销声匿迹,外头的人都传说侧妃是因赵王殡天,悲伤过度,也一并去了。

但小赵王最清楚不是那么一回事,甚至侧妃在“消失”的那日,他曾亲眼目睹过。

侧妃是如何离开寝居的,明明看见了他,却假装无视,转身头也不回地绝情离去。

小赵王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妃并不喜爱他,但她竟然那么迫不及待,赵王一死,她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觉着厌烦、多在赵王府待一刻都觉着难受。

他着实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就那样令她厌恶不喜么?

这郁结不解,一度堵塞在他的心中,差一点让年幼的他走不出来。

故而先前那“心魔”一出,又是趁着小赵王施展四海心剑,跟那妖邪黑气相拼、精疲力竭似两败俱伤的时候,竟被它趁虚而入。

《揭钵图》的典故,小赵王自然清楚,只不过在今日之前,这对他而言只是个来自佛说典故的精妙画卷罢了,并没有深思。

可偏偏是在这个玄妙时刻出现,鬼子母明知不可为却依旧殚精竭虑地相救鬼子,琉璃钵内的鬼子哀哀哭叫,等待鬼母的救赎。

就连是作恶多端的鬼母之子,也有鬼母疼爱,而他,古祥州的王上,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先前那些围绕他周遭蛊惑咆哮的声音,重又侵袭而来。就仿佛在他入睡之时那些纠缠他不放的冤孽,小赵王捧着头,很想要逃开,他不想在他听见那些尖刻响动,不愿意再承受那些不相干的冤孽怨念。

目光转动间,他看见了那无坚可催的琉璃钵,他看着里头眉清目秀的鬼之子,就那么一念之间……甚至没有来得及细想,整个人已经遁入其中。

这确实管用。

奴奴儿眼中,那是《揭钵图》里的琉璃钵,但在小赵王觉着,那是另一方的“世界”。

是个真正的冰天雪地,琉璃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冰封住了,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不存。

小赵王更听不见那些苦难嚎哭,甚至心头难以遏抑的翻涌的往昔执念也都淡去,他似乎终于能够……好好地沉睡了。

他觉着很累,只想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睡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这份沉静,在奴奴儿闯入大殿的时候被打破了。

奴奴儿在外喧哗吵闹的声响,小赵王都听见了。

不知怎地,他没法忽视那个小小身影,她身上似乎有光,晃得他无法视而不见,甚至无法再安生入睡。

他听见她声声恳求,望见她无计可施般地合掌朝天祈念,听她胡乱许下的那些诺言……小赵王本来不想理会她,但他还是回了话。

仿佛,她总是那个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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