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方用了“也”字。
那些虚构的婚姻、子虚乌有的暧昧,他暂且不提,只想弄明白,是什么让这位雇主产生了如此离谱的错觉。
江涵猛地抬头,瞳孔里满是错愕。
周奕语调里的冰冷像针一样扎过来,可他还是攥着最后一丝希望,哑着嗓子辩解:
“我生病时是你照顾我,你主动跟颜教授提要贴身保护我,上次有人刺杀,你还为我受了伤,之前在木屋,我们一起……”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有,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
味道。
周奕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这人估计是真有病,连标记对象的信息素都感受不到,还能觉得那是什么香水味。
自己竟然还没被拆穿omega身份?
他盯着江涵泛红的眼尾,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冷硬地开口:“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这些事,会让你产生错觉。”
其实从听到告白的瞬间,周奕就快速盘算了一遍。
他对这份喜欢持怀疑态度。
尤其是一个原本很讨厌他的人突然提及喜欢。
不过对方是自己的标记对象,就算自己现在对对方没什么感觉,但江涵起码长得对自己胃口,就算最后两个人熟知对方最终形同陌路,起码过程自己还是不吃亏的。
可自从恢复普通人身份后,周奕畅想的未来从来都是“老公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起码要找个顾家的人。
江涵不仅常年泡在实验室里,还高悬在某些恶势力的通缉榜单上,怎么看都和“顾家”这个词沾不了边。
江涵的脸色褪去血色,瞳孔微微颤抖:“什么?”
“我说,”周奕深吸一口气,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你误会了,我对你没什么想法。”
他知道这话太直接,却没想过要委婉。
总得让对方看清真实的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和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江涵脸上的悸动很快褪去,恢复了平时对旁人那般疏离淡漠的模样。
“没关系,是我的问题。”他语速极快地说着,像是在麻痹自己,“私人保镖我会继续帮你安排,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再联系其他人,要是你觉得尴尬的话,以后不用和我走得这么近……”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疲惫和厌弃,像是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力,轻轻吐出最后一句话:
“其实我自己待着也没关系,你可以离开了。”
“哦。”
周奕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顺着江涵的意思转身走向门口。
现在这个场面,他确实不适合再留在这里,多说一句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将刚才那个充满悸动与心碎的瞬间,和此刻的寂静彻底割裂成两个世界。
周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有些怀疑——
江涵真的和他……表白了?
他到现在才开始真正地思考这件事,毕竟这事儿实在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荒谬。
倒不如说江涵突然给自己来一刀更可信一点,他从未想过,那个对自己处处戒备、动辄冷言相向的天才科学家,会对自己产生“喜欢”这种情绪。
他从来没把江涵放在一个可能发展成为恋爱对象的人来看过。
把他当做阴晴不定的雇主,当做有些脆弱且娇气的天才,当做可能对自己隐藏身份造成威胁的定时炸弹,当做一个可以相互利用的“盟友”。
就是没把他当成自己的alpha看过。
如果真的要重新审视江涵,把他放到一个全然不同的身份地位……
周奕的思绪突然顿住,耳边似乎传来门内细微的吸鼻音,像是有人在偷偷哭泣,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因为拒绝别人而感到不安,可一想到江涵此刻可能正独自蜷缩在房间里伤心,他没有感觉畅快,也绝不是无动于衷。
——
周奕坐在安保室里,指尖划过桌上的人员出入登记表,认真核对着每一项信息。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始终挥之不去。
“在忙呢?”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奕回头,只见颜教授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最近和江涵闹别扭了?你们俩最近气氛不对哦。”